第87章 憑什麼，要他去遷就她？
從昨天早上接到那通電話起，周雲霽這一整天都過得心不在焉的。
訓練時好幾次走神，連賀曉峰問他今天的菜鹹不鹹，他都半天沒回過神。
她說，她昨天就過來。
她打電話的時候是早上，如果掛了電話就買車票過來的話，應該早上就會到，而且她是從縣城出發，肯定更早到。
周雲霽自己也說不清，到底在慌什麼、盼什麼。
下午訓練一結束，他腳不受控地就往家屬院的方向走。可剛邁出幾步，又猛地頓住。
許安好現在巴不得跟他劃清界限，怎麼可能回那個家？那個她住了短短三個月的屋子，走的時候那麼決絕，擺明瞭是沒想再回去。
她十有**，是去了宋家。
周雲霽僵在原地，心口莫名竄起一股煩躁，悶得發慌。
想離婚的是她，打電話問報告批沒批的是她，說要過來辦手續的也是她。既然她這麼急著解脫，就該她主動來找他，順著他的時間，等他忙完、有空了，再把這樁事了了。
憑什麼，要他去遷就她？
他轉身就往食堂走。
可沒走兩步，又停了。
萬一……她沒回宋家呢？
上次，他以為她會回宋家，結果她一個人坐車，回了許家村。反正，她做什麼，總不在他意料之中。
周雲霽眉頭擰成一團，眉心的褶皺深得能夾死飛蟲。
煩。
他擡眼望瞭望天，日頭已經西斜，橙紅的光染了半邊天。這會兒再去團部報備用車，流程走不完，等批下來天早就黑透了。
他最終還是轉身回了宿舍，推出那輛掉了漆、車鈴都不太響的永久自行車。
算了，去一趟。
就當……就當是確認她到底有沒有到，別到時候人來了，他還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反倒落了話柄。
他跨上車，蹬著往宋家的方向去。冷風卷著塵土撲在臉上，涼得刺骨，稍稍吹散了些腦子裡亂糟糟的念頭。可騎了沒多遠，那些紛亂的思緒又纏了上來。
見了麵，該說什麼？
問她為什麼那麼著急過來辦離婚證？又或者，直接冷著臉問她，打算什麼時候去辦手續？
周雲霽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明明是去斷乾淨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七上八下，半點都不踏實。
自行車拐過街角，宋家的那條巷子就在前麵了。他放慢了速度，深吸一口氣，卻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還沒騎到門口，就看見宋母拎著菜籃子從巷子裡出來，迎麵碰上。
“小周？”宋母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周雲霽一隻腳撐著地，猶豫了一下，問：“媽，安好……在家嗎？”
宋母更疑惑了：“安好？沒回來啊。她不是在許家村嗎？怎麼，她跟你聯絡了？說要回來嗎？”
宋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裡掩不住的激動。
周雲霽的心往下沉了沉。
沒回來。
可她昨天說的就是她昨天就出發，今天會到的。
難道她沒來？
還是來了，卻沒回宋家？
周雲霽忽然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她做的事，從來不在他意料之中。
說走就走，說來就來，現在人卻不知道在哪兒。
“小周？”宋母見他愣神，又喊了一聲，“安好什麼時候聯絡你的？寫的信還是打電話？確定說要回來嗎？”
周雲霽回過神來，看著宋母那雙期待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頓了頓，說：“昨天打的電話，說要過來。”
宋母更激動了，手裡的菜籃子都晃了晃：“昨天？是昨天就坐車過來了，還是今天才從那邊出發？你問清楚了沒有？”
周雲霽被問住了。
昨天電話裡，她隻說“我今天會過來”，他當時被她那急切想要和他撇清關係的態度弄的心裡不舒服，哪還顧得上問她是昨天過來還是今天出發。
再說，他以為她說的“今天”就是打完電話就動身，現在被宋母這麼一問，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問清楚。
“她……沒說。”周雲霽的聲音有些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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