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疏離得像陌生人
郵局剛開門，裡頭沒什麼人。許安好走到櫃檯前，對工作人員說：
“同誌，麻煩幫我打個電話，打到省城軍區三營，找周雲霽營長，我是他家屬。”
工作人員點點頭，讓她填了單子，收了錢，接通了總機。
“您好，三營總機。”
“我是周雲霽營長的家屬許安好，找他有點事。”
總機那邊頓了頓，語氣規範：“周營長現在正在出操，暫時接不了。我幫您登記一下，等他回來讓他給您回電。您在哪兒等？”
“我在縣城郵局電話間。”
“好，我記下來了，讓他儘快回。”
許安好說了聲“謝謝”，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旁邊的木椅上等。
風從門縫吹進來，有點涼。她攏了攏棉襖，心裡有點亂。
等了也就十幾分鐘，電話鈴突然響了。
工作人員接起，朝她喊：“同誌，部隊回電！”
許安好連忙走過去，拿起話筒。
聽筒裡傳來周雲霽的聲音，剛出完操，有點低啞，卻冷硬、平淡，像對一個普通來電者，沒有半分溫度：
“喂。”
許安好握著話筒，指尖微緊：“是我，許安好。”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有事？”
語氣平淡，公事公辦，疏離得像陌生人。
許安好壓下心裡那點澀，直接問：“之前給你寄的信，收到了嗎？”
“收到了。”
依舊是兩個字，不多說，不解釋。
許安好等了等，沒下文，隻好繼續問：“那離婚報告……批下來沒有？”
聽筒裡又靜了一下。
周雲霽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冷了幾分：
“批下來了。”
許安好愣了一下。
批下來了？
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等著他繼續往下講。可他偏偏不開口，就那麼沉默著，像是等著她自己來問。
許安好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總覺得今天的周雲霽格外怪，不僅怪，還格外冷，比這冬天的溫度還冷。一時讓她覺得有些陌生。以前他就算再冷淡，也不至於這樣——一句話能省就省，一個字能少就少，像是跟她多說一句都嫌多餘。
許安好自認為自己這一段時間，除了給他寄過一封信，也沒做過什麼。就算那封信打擾到他了，可他也沒回啊，憑什麼擺這副臉色？其他的，她真不覺得哪裡還得罪過他。他上次從她家裡走的時候也都好好的，她當時雖然不那麼想讓他回許家村，但最後也還是把他帶回去了，該給的台階都給了，該留的麵子都留了。
兩人好歹是夫妻，還沒離呢，就不能好好溝通一下？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沉默得讓人心慌。
許安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那……什麼時候能辦手續？”
“看你。”
還是兩個字，冷冰冰的。
許安好被這兩個字堵得一口氣上不來。看她？看她什麼？看她什麼時候有空？還是看她什麼態度？這話說得，好像她在催婚似的，明明是離婚！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那語氣，像是把所有的主動權都扔給她，自己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沉默又蔓延開來。
許安好握著話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兩個人明明在商量離婚的事，卻像是在比誰更能憋，誰更能冷。
她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如果今天先回許家村，過幾天再專門跑一趟辦手續，得浪費多少時間？來回幾百裡路，光坐車就得折騰一天。公社到村裡也不是每天都有車，到時候還得看日子、等車、趕路，麻煩得很。
不如直接去。
反正今天人已經在縣城了，縣城有車直達省城。去了把手續辦了，再回來，一了百了。
她打定主意，開口說：
“我今天會過來，應該明天早上到。等我到了，看你哪天方便，我們就把手續辦了。”
電話那頭又靜了一下。
許安好等著他回應，可等了幾秒，那邊依舊沉默。
她皺了皺眉：“周雲霽？”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悶了。
許安好不知道他這個“嗯”是什麼意思，是同意了，還是聽到了。她懶得再猜，直接說：
“那就這樣，我掛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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