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踏實不下來
“對，現在就該好好放鬆！誰都不許再對答案了！”
有人跟著補了一句：“尤其是數學，對了也白搭，不如痛快歇著！”
……
一群人說說笑笑，簇擁著往街上的國營飯店走。
晚飯選的是縣城裡一家稍大的國營飯店，堂口寬敞，能擺下七八張方桌，比公社食堂氣派多了。
這次沒人再提麵條或餛飩，大夥兒一緻拍闆要吃“硬菜”——都說高考結束了，總得好好慶祝一頓。
許安好被半推半就按坐在正中間，耳邊全是七嘴八舌的感謝：“安好，多虧了你的複習資料，如果不是你把書借給我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啊是啊，真的太感謝你了！”
一頓飯下來，許安好沒怎麼動筷子，反倒被勸著喝了好幾杯熱茶，胃裡暖烘烘的。
等走出飯店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縣城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暈鋪在青石闆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隨著腳步晃來晃去。
“還早著呢，再逛逛？”知青點的幾個姑娘提議，眼裡還透著興奮。
一群人便又沿著街道慢慢踱開。
70年代的縣城夜晚，比公社熱鬧不少。
路邊還有幾家店鋪亮著燈，賣肥皂、搪瓷缸的日用品店，擺著花布、燈芯絨的布料店，還有擺著水果、糖果的小零食攤。姑娘們一頭紮進各家店裡，嘰嘰喳喳地比著價錢、摸著布料，熱鬧得像開春的麻雀。
許安好沒什麼要買的，便慢悠悠跟在隊尾，肖楓也落在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腳步輕緩，像在默默護著她身後的路。
逛到**點，一行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往回走。
回到旅館時，屋裡暖融融的。
許安好推開房門，就看見何招娣已經撲到床上，整個人攤成個“大”字，長舒一口氣：“今天可真累，又累又困，我得把這幾天缺的覺全補回來！”
許安好笑著打趣：“你剛才逛街的時候，不是跑得比誰都快？”
何招娣嘿嘿兩聲，翻了個身，忽然坐起來，眼神裡帶著點忐忑：“安好，你說……我們真能考上嗎？”
許安好想了想，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平靜卻篤定：“盡人事，聽天命。”
何招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又說這句。”
“因為這句最實在。”許安好也彎了彎眼。
窗外的風呼呼刮著，吹得窗紙輕輕響，屋裡卻暖得人心頭髮軟。
第二天一早，許安好醒得格外早。
她沒再賴床，主要她前些日子給周雲霽寄去的信，已經過去好些天了，到現在沒收到回信。
以前她不著急，總想著離婚的事，肯定能在高考前批下來，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可現在高考已經結束，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心裡頭總像壓了塊石頭，踏實不下來。
她想在去學校之前，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清楚。
不然總覺得肩上扛著點什麼，沉甸甸的，做什麼都不舒坦。
她輕手輕腳地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安好？”何招娣迷迷糊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眼睛都沒睜開，“不是說買十二點的票嗎？你怎麼起這麼早？”
許安好回頭，壓低聲音：“我有點事，出門一趟。還早呢，你再睡會兒。”
何招娣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許安好笑著搖頭。
何招娣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個小糰子：“那我就不陪你了，外麵冷得很，我可不想起來。”
“好，你安心睡。”許安好應著，轉身輕手輕腳地洗漱。
一推開門，冷風就劈臉撲了過來，像小刀子似的刮在麵板上。
許安好趕緊把棉襖領口攏緊，又把圍巾繞了兩圈，快步往郵局走。
街上人還不多，隻有幾家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了蒸籠，白濛濛的熱氣往上冒，混著包子、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攤主們忙前忙後，臉上帶著清晨的倦意，卻透著股勤快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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