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不愛他了
許安好掛了電話,從電話間裡出來,卻沒急著走。
她走到櫃檯前,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工作人員:
“同誌,寄封信。”
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又看了看郵戳,稱了稱,撕了幾張郵票貼上,“啪”地蓋了個章,扔進旁邊的郵袋裡。
信是寄給周雲霽的。
內容沒寫什麼,就幾行字——問他離婚報告批下來了沒有,快兩個月了,她這邊等著辦手續。
許安好看著那封信消失在郵袋裡,愣了一會兒神,轉身出了門。
肖楓還站在原來的地方等她。
“餓不餓?”肖楓問。
許安好這纔想起來,折騰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點點頭:
“有點。”
肖楓往街對麵指了指:
“那兒有家麵館,去吃點?”
兩人過了街,進了那家小麵館。店麵不大,幾張木頭桌子,牆上貼著發黃的宣傳畫。這會兒過了飯點,沒什麼人,隻有老闆在櫃檯後頭打盹。
“兩碗肉絲麵。”肖楓說。
老闆應了一聲,打著哈欠進了後廚。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頭桌麵上,暖洋洋的。
許安好托著腮,看著窗外的街景。肖楓坐在對麵,沒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
麵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的,肉絲鋪得滿滿當當,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許安好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這麵不錯,比國營飯店的還香。”
肖楓也吃了一口,點點頭:
“嗯,是挺好吃。”
兩人埋頭吃麪,偶爾說幾句話,氣氛輕鬆得很。
許安好說到高興處,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肖楓看著她,嘴角也微微翹起來,低頭繼續吃麪。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把那張笑臉照得格外鮮活。
街對麵,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周雲霽坐在駕駛座上,手搭著方向盤,目光穿過街道,落在那扇窗戶上。
隔壁村發洪水,他們是一個星期前接到命令過來支援的。
扛沙袋、堵缺口、轉移群眾,日夜連軸轉,今天上午終於收尾。
下午隊伍就要回城了,他卻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到了這邊。
他其實根本不抱希望。
許家村離公社有十幾裡路,沒車,她沒事大概率不會來。
就算來了,也不一定就是今天,不一定就是這個時辰,不一定就恰好被他撞見。
可他還是來了。
沒有理由。就是想來看看。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也還是想來看看。
現在他看見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對麵坐著她的青梅竹馬——肖楓。
兩人說說笑笑,她笑得那麼開心,那麼鮮活,眉眼彎彎的,嘴角的弧度像是能融化一切。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在他麵前,她永遠是緊張的、小心翼翼的,或者是冷著臉的、拒人千裡的。
他以前以為她就是那樣的人。
可原來,她也會這樣笑。
隻是不會對著他笑。
周雲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那扇窗戶上,久久沒有移開。
肖楓把桌上的小碗朝她麵前推了推,她笑著說了句什麼,繼續埋頭吃麪。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張笑臉照得格外生動。
這一幕,像一根細針,輕輕地紮在他心上。不疼,就是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這兩個月,他已經信了——她是真的想跟他離婚。
但他始終沒信她那套說辭。
什麼錯把感激當感情,什麼現在不喜歡了所以才離婚。他不信。
他寧願相信,是自己那三個月的冷漠灼傷了她,讓她心灰意冷,才選擇離開。
可現在,他忽然信了。
她不愛他了。
不是因為他的冷漠,不是因為心灰意冷,隻是單純的——不愛了。
那種笑容,那種眼神,那種毫無防備的鮮活,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
她對著肖楓笑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發著光的。
那光不是為了照亮誰,隻是自然而然地從她身上溢位來。
而對著他的時候,那光就滅了。
周雲霽收回目光,發動了車子。
後視鏡裡,那扇窗戶越來越遠,那張笑臉也越來越模糊。
他沒有回頭。
車子駛過街角,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
而麵館裡,許安好渾然不覺,正埋頭吃著碗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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