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親近不起來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著，許安好坐在上麵，顛得昏昏欲睡。
太陽曬得人發暈，她靠在書箱上，眯著眼，任由風吹亂額前的碎發。
忽然聽見何招娣說：
“哎，那不是肖楓嗎？”
許安好睜開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人正站在那兒，往這邊張望。瘦高的個子，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不是肖楓是誰？
夏婉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臉上浮起笑意，手指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辮梢。
拖拉機慢下來，在村口停住。
夏婉兒第一個跳下車，剛要開口——
肖楓從她身邊經過，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向許安好，腳步甚至比剛才還快了些。
夏婉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肖楓，你怎麼在這兒？”許安好有些驚訝。
肖楓走過來，目光在她身後那兩大箱東西上掃了一眼，語氣平平的：
“剛搬完東西，想著你東西多不多，多的話幫你送回去。”
許安好看看那兩個大箱子，又看看肖楓。
她本來打算能拿的先拿走，拿不動的先放張師傅車上，第二趟再來取。現在肖楓來了，倒是不用折騰了。
不過她還是問了一句：
“會不會影響你？”
肖楓搖搖頭：
“不會。”
說著就彎腰去搬那箱書。
何招娣站在旁邊，眼睛在肖楓臉上轉了一圈，笑著打招呼：
“肖楓，好久不見啊。”
肖楓擡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應了，然後繼續搬書。
何招娣也不惱，臉上還是掛著笑，隻是那笑意到了眼底，多了點別的什麼。她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夏婉兒站在原地，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她看著肖楓彎下腰去搬許安好的書箱，看著他那麼自然地接過那些東西，看著他對何招娣隻是淡淡地點個頭，對自己卻像根本沒看見一樣——從頭到尾，他連餘光都沒分給她一星半點。
心裡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對許安好，什麼時候都是這樣。
話不多，可什麼事都替她想著。
他來村口，是專門等她的吧？
夏婉兒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緊了手裡的布包，指節都泛了白。
她想起這兩年在知青點，她找了多少藉口接近肖楓——問農具怎麼修，借問題不會做，給他奶奶送點吃的，什麼理由都用過了。
他每次都是這樣，淡淡的，客氣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可也親近不起來。
她以為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可今天看見他對許安好，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會對人好，隻是不會對她好。
不是對誰都淡淡的，隻是對她才淡淡的。
夏婉兒心裡又酸又澀，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幾個知青招呼她走，她應了一聲，跟著往知青點走。
可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肖楓已經把書箱搬起來，和許安好並排往村裡走。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許安好臉上帶著笑，肖楓雖然話不多，可那側臉，分明是溫和的。
他側過頭看許安好的時候，眼神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和剛才路過她身邊時的麵無表情，完全是兩個人。
夏婉兒收回目光，低下頭，快步走了。
何招娣也往知青點走，但她走得慢，落在最後麵。
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目光落在肖楓的背影上，又落在和他並肩走著的許安好身上。
那眼神說不上來是什麼，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隻是一瞬間的事。
然後她低下頭，若無其事地跟上前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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