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倒是睡的挺香
天剛矇矇亮，許家院子裡就有人起來了。
許母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生怕吵醒屋裡的人。昨晚上擠了那麼多人，也不知道睡沒睡好。她得早點起來做飯，這麼多人，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走。
竈房裡，她點著燈，開始忙活。
米缸裡剩的米不多，她就多摻了點紅薯進去，熬一鍋稠稠的紅薯粥。又從櫃子裡拿出幾個給許安好攢的雞蛋——家裡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招待客人，打算炒個蔥花雞蛋，再蒸一鍋饃饃，配上自家醃的鹹菜，勉強對付一頓。
她正忙活著，竈房門口傳來腳步聲。
宋母披著衣服進來了。
“老妹，起這麼早？”
許母回頭，看見宋母那張略顯疲憊的臉，忙招呼：
“哎，你咋不多睡會兒？還早呢。”
宋母擺擺手，走到竈台邊看了一眼。
鍋裡正煮著紅薯粥，案闆上擺著切好的蔥花和那六個雞蛋。
宋母的目光在那幾個雞蛋上停了一瞬，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昨晚的事還在腦子裡轉。
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許安好為什麼寧願留在這山溝溝裡，也不願跟他們回城裡。
到底圖什麼？
她以前總覺得，許安好能放棄養父母回城裡認親，這兩年也沒說過想回來看望他們的話，想必是過慣了城裡的日子，已經適應不了農村的苦了。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離開他們，回到養父母身邊。
可那孩子……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拿這個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
收回思緒，宋母看著案闆上的雞蛋，忽然開口：
“老妹，你們平時怎麼吃就怎麼做，別做多了。”
許母愣了一下：
“這怎麼行？這麼多人，總得吃口熱乎的。”
宋母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們在城裡，早飯都吃得晚，早上起來沒什麼胃口。這幾個雞蛋，你們留著給安好吃。你一會兒做了，他們不吃也是浪費。”
許母的手頓了頓。
宋母繼續說：
“我們一會兒到鎮上，餓了再隨便吃點就行。”
許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宋父也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竈台，點點頭：
“對，有開水的話，我們沖杯茶就行。不用忙活那麼多。”
許母看著這兩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他們不是客氣，是怕把家裡的東西吃光了，以後許安好就沒得吃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走。
“那怎麼行……”
宋母打斷她：
“老妹，你聽我的。我們真不餓。你要是做多了，白白浪費，我們心裡更過意不去。”
許母沉默了。
她看著那幾個雞蛋，又看看宋母那張認真的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那我熬點粥，你們喝一碗暖暖胃，總行吧？”
宋母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就喝碗粥。”
許母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添柴。
宋母站在旁邊，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忽然開口：
“老妹。”
許母回頭。
宋母看著她，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安好這孩子，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許母愣了一下。
宋母繼續說：
“她不肯跟我們回去，我們也不能強求。如果以後她想回城裡，到時候再想辦法把你們也接過去。這孩子，心裡記掛著你們。”
許母聽著這話，心裡忽然有些酸。
她點點頭：
“你放心。她是我閨女，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宋母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點頭：
“那就好。”
竈膛裡的火燒得正旺，劈裡啪啦響。
兩個母親站在竈台前，一個添柴，一個切菜，誰都沒再說話。
可那沉默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慢慢化開了。
天色漸亮，堂屋裡陸續有人起來。
周雲霽和肖楓一前一後從屋裡走出來。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沒睡。特別是周雲霽的，更嚴重。
許安好倒是睡得好，所以起得也早。
她已經簡單洗漱完，陪羅奶奶說了好一會兒話。
看見周雲霽和肖楓從屋裡出來，她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了聲。
那笑在晨光裡，亮得有些晃眼：
“你倆這是……昨晚幹嘛去了？偷雞去了？”
肖楓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後腦勺，悶悶地“嗯”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周雲霽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回懟道：
“你倒是睡得挺香啊。”
許安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
“那不然呢？我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可以傍身，不像有些人，大晚上還能去偷個雞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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