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黏人
許安好還覺得自己認床,可能沒那麼快睡著。
可躺下沒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打架——今天一整天神經一直綳著,這會兒一沾枕頭,整個人就沉沉睡了過去。
另一邊,周雲霽和肖楓這邊,氣氛就有點微妙了。
炕挺大,兩人中間隔著能再睡一個人的距離。
可這距離擋不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兩個大男人,頭一回見麵,就睡到了一張炕上。
別提多彆扭了。
肖楓麵朝裡躺著,背對著周雲霽,一動不動。
周雲霽躺在外側,看著頭頂的房梁,也沒動。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肖楓忽然開口:
“周同誌,睡不著吧?”
周雲霽沒應聲。
肖楓也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
“也是,這炕硬,比不上你們城裡的床。安好小時候來我家睡,也說不習慣。後來來得多了,就習慣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她小時候,可黏人了。”
周雲霽的眉頭動了動。
肖楓繼續說,聲音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回憶什麼:
“她那時候膽子小,村裡孩子欺負她,她就躲在我後頭。我替她出頭,打完了回來,她就在那兒等著我,眼睛紅紅的,問我疼不疼。”
他輕笑了一聲:
“我說不疼,她就信了。傻乎乎的。”
肖楓的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幾秒。
周雲霽躺在那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重,卻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嗎。”他說,語氣不鹹不淡的,“怪不得呢。”
肖楓沒回頭,但脊背僵了一下。
周雲霽繼續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奶奶剛才說,她從小就沒有兄弟姐妹在身邊。現在想想,確實是這個理兒。”
他頓了頓。
“一個人在村裡長大,沒個同齡人陪著,好不容易遇見個投緣的,願意親近,也正常。”
肖楓沒動。
周雲霽看著頭頂的房梁,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
“她跟著小時候也沒有多大變化,現在也還是傻乎乎的。說起來,她小時候多虧你照顧。按理說,我都應該叫你一聲——”
他頓了頓。
“哥。”
肖楓的眉頭動了動。
他終於翻過身,在昏暗裡看著周雲霽。
那目光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冷,有點複雜。
“這聲哥,我可不敢當。”
周雲霽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你就謙虛了?你對她那麼好,跟親哥哥有什麼區別。”
肖楓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在昏暗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涼意:
“倒不是謙虛,這不是你們要離了麼。這聲哥,我自然不敢當。”
周雲霽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看著肖楓,目光沉了下去。
肖楓也看著他,毫不退讓。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先移開眼。
空氣裡像有什麼東西繃緊了。
周雲霽忽然又笑了。
那笑裡,有說不清的意味:
“年輕人嘛,誰相處起來還沒有點摩擦?今天想離,明天說不定就不想離了。”
肖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雲霽收回目光,看著房梁,語氣輕飄飄的:
“兩口子的事,說不準的。”
肖楓沒說話。
可他那目光,在昏暗裡亮得驚人。
屋裡又安靜下來。
隻剩窗外的蟲鳴,一聲一聲的。
過了很久,肖楓忽然翻過身,重新麵朝裡躺下。
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那你還挺不瞭解她的。”
周雲霽的眉頭動了動。
肖楓繼續說:
“她從小就是個犟種。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周雲霽沒說話。
肖楓的聲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她認準的事,誰也改不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撞南牆不回頭。”
屋裡又陷入沉默。
這回,周雲霽沒再笑。
他看著頭頂的房梁,那根老木頭在黑暗裡隱隱約約,看不清紋路。
犟種。
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周雲霽躺在黑暗裡,想著肖楓這句話,忽然覺得挺符合她性格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她對事對人好像都是三分鐘熱度。
她說喜歡他,用盡各種手段逼他跟她結婚。
可得到他人了,立馬又要離婚。
似乎她做什麼事都是一時興起,從不考慮以後,更別說後果。
可能,嫁給他,對她來說,算是撞南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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