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憐可憐我
許安好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爸，媽，那就當從來沒有認錯過林小慧吧。就當她纔是你們的真女兒。”
宋父宋母愣住了。
許安好繼續說：
“那纔是我們原本的生活軌跡。”
她笑了笑，那笑裡有釋然，也有苦澀：
“讓我們各自回到各自的人生軌跡。”
周雲霽坐在靠門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許安好身上。
她說完這些話，臉上沒有淚，隻有平靜。
可那平靜，比眼淚更讓人心裡發堵。
她說要回到原本的人生軌跡。
那個軌跡裡，沒有他。
周雲霽忽然有些煩躁。
她這麼堅決地要留在這裡，到底是因為真的想念養父母，還是因為——跟他離婚了，不願再有牽扯？
寧願留在村裡過苦日子，也不願回城裡過她大小姐的日子。
他周雲霽，就那麼讓她避之不及？
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酸？澀？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看著她這副決絕的樣子，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想起昨天下午他回宋家，宋父宋母知道許安好回許家村後，一直各種逼問。
問他發生了什麼，說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她不可能什麼話都不說，就一個人跑回養父母這裡。
顯然，他們也不瞭解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想不到的，沒有他們的親生女兒幹不出來的事！
他們還各種逼問他，問兩人是不是吵架了，問他把她怎麼了……
反正有一萬個問題等著他！
他能說什麼？
他總不能說她給他下藥，兩人發生了關係，她煞費苦心得到他的人之後，她莫名其妙就要離婚。
他隻能低著頭，任由他們逼問。
她倒好，是真的灑脫，說離就離，說走就走，沒任何解釋，就獨留他處理麵對這些事。
他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許父許母聽到許安好的話，眼眶又紅了。
這孩子，居然為了他們，寧願留在村裡過苦日子。
先不說他們願不願意看到她做這樣的選擇，可聽到這話的時候，他們心裡還是被感動到了。
許母拉著許安好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兩隻手握在一起，粗糙的貼著細膩的，緊緊地，像怕她會消失一樣。
宋母看著那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
可她從來沒有這樣親近過自己。
她從回來那天起，對他們都是客氣的，不會撒嬌，不會鬧脾氣，甚至看周雲霽的眼神都比看他們溫度。
她知道那是隔閡，可一直勸自己，畢竟隔了十六年纔回來，有隔閡很正常。慢慢相處，總會磨平的。
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宋母的教養，她的理智，她的體麵，在這一刻全都被丟在了腦後。
她往前走了一步，對著許父許母，聲音發著顫：
“老妹，老哥……”
許父許母擡起頭，看著她。
宋母的眼淚流個不停，聲音裡帶著懇求，可那懇求裡，又藏著說不清的委屈和埋怨：
“我家孩子心善，念及你們的養育之恩，想要留在你們身邊照顧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尖了幾分：
“可你們忍心把她拖在這山溝溝裡嗎？你們能給她的，是什麼？是陪著你們在地裡刨食，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嗎？”
許母的手抖了一下。
宋母繼續說，眼淚止不住，可話卻越來越鋒利：
“你們需要人養老送終，我們可以理解。我們也已經答應了，等在那邊安排好一切，就接你們去城裡。”
她忽然彎下腰，對著許父許母，聲音哽咽，可那語氣裡，分明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
許父許母愣住了。
宋母的眼淚滴在地上，聲音卻越來越高：
“我已經跟我女兒骨肉分離十六年了。你們已經擁有過她十六年。接下來——”
她擡起頭，眼眶紅得嚇人：
“接下來可憐可憐我吧，求你不要再把我們分開了。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替她償還。你們需要多少錢？我都給。隻求你們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不要再把我們分開了。”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滴答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