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錦上添花”
安靜。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滴答響。
許父蹲在角落裡，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裡看不清表情。
他一口接一口，抽得比平時都兇，像是要把心裡的不捨都咽進肚子裡。
許母坐在許安好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他們捨不得。
孩子一走就是兩年，兩年纔回來一趟，就待一天就要走？
他們怎麼捨得？
可宋父說的話，他們又反駁不了。
許安好結婚了，現在又想離婚，這事他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以前隻要是她做的決定，他們都會無條件支援。
可這回不一樣，這是婚姻大事。
他們不盼著她大富大貴，隻盼著她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平平安安過日子。
周雲霽一看就是有本事的，那身軍裝穿得闆正，說話做事穩穩噹噹，看著也不像是會動手打老婆的人。
而且，許安好隻說兩人沒有感情，並沒有說出周雲霽其他的毛病，那他人應該還是不錯的。
雖然對許安好說話淡淡的，但隻要不打，能和她平平淡淡，他們就滿足了。
他們清楚不過，留女兒在村裡，找不到條件比周雲霽更好的人了。
許母擡起頭，看了許安好一眼。
那眼神裡，有心疼，有不捨，還有一點點無奈。
她伸手，在許安好腦袋上揉了揉。
“聽你爸的。”她低聲說，“回去後，如果能過下去就過下去，離婚不是小事。”
許安好愣住了。
她看著許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肖楓一直站在角落裡，從剛纔到現在，目光就沒離開過許安好。
她說她不走，她說她在等一個機會，他信她。
可現在聽到許母這樣說，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看向許安好，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許安好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宋父宋母。
“爸，媽。”
宋父看著她。
許安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離婚是我和周雲霽共同決定的結果。離婚申請書已經交上去了，差不多兩三個月就能批下來。”
她頓了頓。
“我等兩三個月以後，再回去簽字辦離婚證。”
宋父的眉頭皺了起來。
宋母的臉色也變了。
堂屋裡更安靜了。
許安好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我很高興自己不是被拋棄的，也感謝這麼多年，你們沒有放棄過找我。”
她看向林小慧。
林小慧坐在周母旁邊，低眉順眼的，手裡的水杯攥得緊緊的。
許安好收回目光，笑了笑：
“好在，老天看到了你們的堅持，彌補了你們一個更珍貴的禮物。”
宋母愣了一下。
珍貴的禮物——說的是林小慧。
許安好繼續說，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的到來，隻能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她頓了頓。
“但我爹孃這邊，你們也知道——我就是他們的唯一了。”
她看向許父許母，眼眶有點紅：
“我不能那麼自私，拋棄他們去跟你們過好日子。”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宋父宋母：
“所以爸、媽，對不起。以後我打算留在我爹孃身邊。你們那邊……就讓我姐替我盡孝吧！
堂屋裡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母愣在原地，看著許安好，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聽懂了。
許安好這話，是在怪他們。
怪他們認錯了女兒。
怪他們沒有把她當成唯一。
怪他們說“錦上添花”——她的到來，隻是給林小慧的存在錦上添花。
宋母的手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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