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媽們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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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基礎資料快好了。磨刀不誤砍柴工嘛。”蘇藍頭也不抬,繼續畫她的表格。
“還要啥資料啊?”李棟有點不耐煩了,“庫房不都看過了嗎?
“哪個廠需要布,這不明擺著嗎?重工業廠,食品廠,都行啊!你得主動出擊!”
“李乾事,主動出擊也得有方向。”蘇藍揚了揚手裡記滿字的本子。
“一匹勞動布,在鍊鋼工人眼裡值個搪瓷盆,在食品廠工人眼裡就值兩包點心。需求不同,價值不同,盲目上隻會浪費機會。”
李棟被她這套理論弄得一愣,心裡卻更不以為然:書呆子!就你會算!等彆人把路子都占完了,看你算個啥!
連張秀梅都忍不住,趁空蹭過來小聲問:“小蘇,你真不著急出去聯絡啊?
“李棟昨天在後勤科那邊,話裡話外說你光說不練。”
“紙上談兵。”
蘇藍給張秀梅的缸子裡續上水:“張姐,急也冇用。現在咱們上趕著去,是求人。得等……”
“等什麼?”張秀梅好奇。
蘇藍笑了笑,冇往下說。
李棟看蘇藍不急不徐的樣子,就覺得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蘇藍對此不置可否,依舊低頭忙著手裡的事。
冇一會兒,田主席端著搪瓷杯,在辦公室裡踱了半圈,目光落在蘇藍身上,終於開口:“蘇藍,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藍放下筆,神色平靜地走了進去。
“物資協換,有眉目了冇?”田主席開門見山。
蘇藍把早已寫好的報告輕輕推過去,語氣穩得很:“正在接觸,慢慢找路子呢。這事兒急不得,得水到渠成。”
田主席掃了她一眼,冇再多問,隻抬手敲了敲桌麵:“抓緊點。試點要是黃了,咱們這陣子就都白忙活了。”
聲音又沉了沉,“咱們可是在廠領導那掛了名的。可不敢有疏忽。”
“我明白。”蘇藍重重的點頭,心裡卻是門兒清。
她不是不急,她是在等。
等那陣屬於她的“風”,徹底吹起來。
***
蘇鋒和鄧桂香那邊,這幾天可是謂是“忙碌”。
老頭子嘴硬心軟,加上蘇藍那句“給老戰友謀實惠”,算是戳到他肺管子了。
他冇大張旗鼓,就在保衛科值班室,跟幾個老夥計抽菸嘮嗑的時候,像是隨口提了一嘴。
“哎,聽我們家那口子碎嘴,說今年八一慰問,工會那邊可能想弄點新花樣?”
“哎,聽我們家那口子碎嘴,說今年八一慰問,工會那邊可能想弄點新花樣?”
對麵老孫立刻來了精神:“新花樣?能有啥新花樣?暖水瓶……”
話頭就這麼扯開了。
保衛科都是些什麼人?退伍的、子弟兵家屬、廠裡的老人兒。這話頭一起,就跟水滴進了油鍋,劈裡啪啦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今年八一可能要釋出!”
“真的假的?工會捨得?”
鄧桂香那邊也冇閒著。
她跟趙奶奶在菜站“偶遇”,一邊挑著蔫了吧唧的青菜,一邊歎氣:“趙姐,看你這臉色,又為孩子們操心呢?”
趙奶奶苦笑:“可不是嘛,老大要上初中了,連件像樣的外套都冇有。”
鄧桂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聽說啊,就聽說……今年廠裡八一慰問,可能不發光榮缸了。”
“不發缸子發啥?”趙奶奶冇在意。
“發……布。”
鄧桂香把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帶著點神秘,“說是工會體諒大家難處,想弄點實用的。我也是聽彆人嚼舌根,當不得真。可萬一呢?你家那幾個半大小子……”
趙奶奶眼睛亮了。
無論什麼年代,大媽們永遠纔是真正的情報網兼輿論風向標。
趙奶奶回去跟相熟的幾個老姐妹一嘀咕,訊息就像長了腿,嗖嗖地在家屬院竄開了。
“想要布!”
“釋出最實在!”
這年頭,家屬區的大媽們纔是真正的情報網兼輿論風向標。趙奶奶回去跟相熟的幾個老姐妹一嘀咕,訊息就像長了腿,嗖嗖地在家屬院竄開了。
“想要布!”
“釋出最實在!”
“工會要是真能弄來布,那纔是給咱辦實事!”
蘇鋒和鄧桂香這“風”放出去,自己心裡其實也冇底。
鄧桂香晚上躺床上還嘀咕:“老蘇,你說咱倆這麼瞎傳話,不會給閨女惹麻煩吧?”
蘇鋒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惹什麼麻煩?工人想要布,這是事實。”
“工會聽不聽,是他們的事。睡覺。”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心裡也打著鼓。
可冇想到,這“風”颳得比他們預想的還快、還猛。
不到三天,鋼鐵廠好幾個車間的工人代表,就真把“希望八一慰問品能考慮實用布料”的建議,遞到了工會。
開始還隻是零星幾個老師傅去反映,後來連一些年輕工人都開始嘀咕。
食堂裡、澡堂子、下班路上,三句不離“布”。
“聽說今年真要釋出?”
“工會要能弄來,那才叫本事!”
“我家那口子可說了,要是釋出,她今年給我做條好褲子!”
這話頭,終於刮進了工會主席孫光明的耳朵裡。
孫光明五十出頭,方臉,看著就挺實誠一人。
他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工會乾事小趙彙報這兩天收集到的“群眾意見”,眉頭擰成了疙瘩。
“都要布?”孫光明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往年不都要暖水瓶、缸子嗎?
今年這是怎麼了?”
小趙撓撓頭:“主席,我也納悶。但好幾個車間代表都這麼提,還有不少老師傅親自來找。都說家裡缺布,發那些鐵傢夥用不上,不如布料實在。”
孫光明站起身,在不大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布……布是好東西,誰家不缺?”
他歎了口氣,“可這東西它要票啊!咱們工會那點經費,買點搪瓷品、毛巾肥皂還行,這大批量的布,上哪弄票去?
廠裡還能額外批布票給工會?”
小趙也跟著發愁:“是啊,冇票,有錢也白搭。可這群眾呼聲……還挺高。”
“有幾個老軍工出身的師傅,話說得挺重,說工會要是能解決這事,那纔是真惦記著老工人。”
孫光明心裡一動。他管工會,圖的不就是給工人辦點實在事,讓大家念個好?
可這冇票的難題,實實在在卡住了他。
正頭疼呢,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