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言風語，不動如山------------------------------------------，知青院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唯有蘇清禾的屋內還留著一點微弱的光。她把白日裡沾了泥土的衣裳換下，仔細搓洗乾淨晾在窗邊。晚風一吹，衣物輕輕晃動，帶著皂角的清香，讓這間小小的屋子更添了幾分煙火氣。，指尖再次觸到貼身口袋裡的家書，紙張的溫度彷彿還未散去。想到遠在城裡的父母，想到部隊裡的哥哥，還在上學的弟弟，她心頭一軟，提筆鋪開信紙，打算連夜寫一封回信。，也冇有提知青院裡的紛爭，隻揀著輕鬆安穩的話寫，說自己一切安好，吃得飽穿得暖，社員們都很照顧她，勞動也漸漸順手，讓家人不必為她牽掛。她特意叮囑父母注意身體，哥哥在部隊安心執行任務，弟弟專心讀書，不必為她分心。末了，她提筆頓了頓，輕輕落下一句：我在這裡一切都好，勿念，待時機成熟，我便回家看你們。，藏著她這輩子第一次擁有的、沉甸甸的親情。寫完後，她小心摺好信紙裝進信封，打算明日一早就托大隊長幫忙寄出。，她才吹熄油燈，躺上收拾得乾淨柔軟的床鋪。白日勞動的疲憊湧上來，可她卻睡得格外安穩，冇有輾轉，冇有不安，隻有滿心的踏實與暖意。，蘇清禾便起身收拾妥當。她換上母親寄來的另一件淺色係襯衫，清爽利落，整個人看著精神又亮眼。剛走出宿舍，就遇上了等候在院中的張桂香。“清禾，你可算出來了，隊長都在催了，今天咱們去田裡拔草，得早點過去。”，隨手鎖好房門，跟著張桂香一同往田間走去。，不少社員和知青都悄悄打量她，目光裡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她家境優渥，穿著體麵，乾活卻從不偷懶耍滑，這般模樣，在知青院裡本就顯眼。林美娟走在不遠處，看著蘇清禾從容自在的樣子，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卻礙於前幾日的教訓，不敢再輕易上前挑釁，隻敢在暗地裡狠狠瞪著她，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她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不必為無關緊要的人浪費心神。，隊長簡單分配了任務，眾人便分散開來埋頭乾活。蘇清禾分到的是一片長勢正好的玉米地，雜草叢生，卻並不難處理。她彎下腰，手法利落又仔細，不拔錯一棵苗，不留下一根頑固的雜草，動作沉穩有序，不多時便清理出一大片。，陽光曬得人後背發燙，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進泥土裡。她卻冇有半句抱怨，隻是偶爾抬手擦一擦汗，繼續低頭乾活。，周衛國從田埂那頭走來，徑直走到她麵前。“蘇同誌，去歇口氣喝口水吧，這天熱，彆中暑了。”，道了聲謝。她知道，這是傅知珩臨走前的托付，也是周衛國真心的照拂。這份心意，她默默記在心裡。
“傅同誌臨走前特意囑咐我，讓我多照看你一些，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千萬彆客氣。”周衛國笑著開口，語氣誠懇。
蘇清禾心頭一暖，輕輕點頭：“多謝周大哥，也麻煩傅同誌掛心了，我在這裡一切都好。”
提起傅知珩，她的心底輕輕一動。那個身著軍裝、身姿挺拔的男人，那場河灘上的相救，那句無聲的托付，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她不知道下次相見是何時，卻清楚地知道，這份恩情，她一定會牢牢記住，來日必當報答。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周衛國便忙著去其他地方檢視，蘇清禾也重新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今天的田間氣氛格外微妙，旁人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來，無非是說她有人撐腰、家境優渥，連帶著林美娟的怨氣也越積越重。蘇清禾聽得真切，卻始終神色平靜，隻埋頭做好自己的事。她心裡明白，在知青院與生產隊，想要立足，靠的從不是旁人的照拂，而是自身的踏實與穩重。
正午收工的哨聲響起時，她負責的區域已經清理得乾乾淨淨，比不少老社員做得還要規整。隊長看在眼裡，當眾誇了她幾句，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林美娟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回到知青院，蘇清禾簡單洗漱過後，從櫃子裡拿出些米，打算做一頓踏實的午飯。她家境優渥，從不必像其他知青那樣省吃儉用，更不用撿舊衣、湊口糧，父母寄來的東西足夠她在鄉下過得安穩體麵。
張桂香看著她熟練地燒水，忍不住羨慕道：“清禾，你真是好福氣，家裡條件好，爹孃又疼你，不像我們，隻能在這裡苦熬。”
蘇清禾笑了笑：“桂香姐，那一會一起吃點，在鄉下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張桂香連連道謝。在這個粗糧都不夠吃的年代，白米飯是難得的稀罕物，蘇清禾卻這般大方，讓她心裡越發覺得親近。
兩人坐在桌邊安靜吃飯，院子裡的其他知青看著這邊，眼神複雜，卻冇人敢上前多說一句。經過前幾日的立威，大家都清楚，蘇清禾看著溫和，卻絕不是好惹的。
午飯過後，蘇清禾稍稍休息了片刻，便又準備上下午的工。把父母寄來的水果糖揣了兩顆在兜裡，腳步輕快地走出宿舍。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遠處的青河泛著粼粼波光，田野裡一片生機盎然。蘇清禾抬頭望向遠方，眼底清亮而堅定。
她不再是二十一世紀無依無靠的孤兒，也不是任人欺負的軟弱知青。她有家人千裡牽掛，有恩人默默照拂，有自己的雙手與底氣。
可這份安穩，終究還是被人打破。
下午上工冇多久，林美娟便藉著工分的由頭鬨了起來，聲音尖利地傳遍整片田地，句句都暗指蘇清禾靠關係、走後門，才得了隊長的誇讚與優待。周遭的議論聲瞬間四起，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清禾身上。
蘇清禾緩緩直起身，神色平靜無波，冇有半分慌亂與惱怒。她目光淡淡看向林美娟，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工分按活計覈算，田地好壞大家有目共睹，我乾得多、乾得細，所得皆是應得。你若不服，大可去找隊長評理，不必在此無端滋事。”
一句話，堵得林美娟麵紅耳赤，啞口無言。周圍的社員也紛紛點頭，心中自有評判。連日來蘇清禾的勤懇踏實，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所謂的偏袒之說，根本站不住腳。
林美娟見無人附和，隻得恨恨作罷，再不敢多言。
蘇清禾收回目光，重新低頭乾活，彷彿剛纔的風波從未發生。風言風語擾不亂她的心緒，無端挑釁撼不動她的底氣，她自始至終，隻守著自己的一方田地，一步一個腳印，穩穩向前。
夕陽西下，收工的哨聲準時響起。蘇清禾收拾妥當，緩步走在回知青院的路上，身影挺拔而從容。
遠方的天際染滿晚霞，將青河水麵映得一片溫柔。她知道，往後的日子或許仍有紛擾，仍有不平，但她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