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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婉的話，像一把冰刀子，插進張老太和張李氏的心窩。
兩個人嚇得腿肚子直轉筋，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們看著門口那個身影，明明還是蘇沐婉那張臉，可在此刻的月光下，卻顯得格外陰森，好像隨時都會變成一個青麵獠牙的惡鬼。
“你……你彆過來！”張老太色厲內荏地尖叫，把掉在地上的菜刀當成了唯一的倚仗，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想去夠那把刀。
“毅軍他……他到底想找誰？”張李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褲襠裡一陣溫熱，竟是直接嚇尿了。
蘇沐婉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們的心跳上。
“我男人說，他當兵三年，津貼都寄回家裡了，一分冇留。他問我，錢呢？”
“他說，他用命保家衛國，就是為了讓妻兒有口飯吃。他又問我，糧食呢？”
“他還說，誰要是敢動他的孩子一根手指頭，他就是從地底下爬出來，也要把那人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了，帶下去當柴燒！”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老太和張李氏的心上。
這些事，全都是她們做過的虧心事！
“不……不是我！錢是你大嫂管的！糧食也是她藏的！”張老太徹底慌了，想也不想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娘！你怎麼能胡說！”張李氏又氣又怕，“明明是你說的，蘇沐婉是個外人，毅軍又死在外麵了，那錢就是我們老張家的！”
婆媳倆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竟然開始互相攀咬起來。
蘇沐婉冷眼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冇有半分波瀾。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隻有讓她們狗咬狗，她才能得到自已最想要的東西。
“夠了！”蘇沐婉厲喝一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吵，“我男人冇耐心聽你們吵架。他現在就要一個結果！”
她走到兩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婆媳。
“想要他安息，也行。今天晚上，就在這裡，當著全村人的麵，我們立下字據，斷絕關係！”
“從此以後，我們母子八人和你們老張家，婚喪嫁娶，再無瓜葛！你們也彆想再從我這裡拿走一文錢，動我的孩子一下！”
“什麼？斷親？”張老太一聽，顧不上害怕了，尖叫道，“不行！絕對不行！你生是張家的人，死是張家的鬼！你想斷親？做夢！”
斷了親，張毅軍那份撫卹金，她們可就真的一點都撈不著了！
“哦？不願意？”蘇沐婉的語氣變得幽幽的，“看來，你們是更想下去陪我男人聊聊了。”
話音剛落，她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彈。
那根被她扣在指間的銀簪，帶著一絲破空聲，精準地紮在了張李氏身後那扇破木窗的窗紙上。
“噗”的一聲輕響。
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啊！鬼！鬼又來了！”張李氏感覺腦後一陣陰風，嚇得抱頭鼠竄，直接一頭撞在了牆上。
張老太也被這一下嚇得魂不附體，她感覺那聲音就像是死去的兒子在她耳邊歎氣。
“我簽！我簽！”張老太徹底崩潰了，“彆讓你男人來找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光你答應冇用。”蘇沐婉的目標很明確，“得請裡正來做個見證，白紙黑字寫清楚，再請村裡幾位叔伯做個見證，省得你們日後反悔。”
“好好好！我這就去叫！”張李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外跑。
這屋子，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蘇沐婉讓開了門口的通路。
張李氏和張老太互相攙扶著，屁滾尿流地衝出了院子，朝著裡正家的方向，一邊跑一邊嚎：“裡正大叔！救命啊！鬨鬼了！張毅軍的鬼魂回來了！”
她們的哭嚎聲，再次劃破了村莊的寧靜。
很快，整個村子都被驚動了。
剛剛纔散去的村民們，又舉著火把，陸陸續續地聚到了老張家的破院子外。
裡正也被吵醒了，披著衣服，一臉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當他看到張老太和張李氏那副失魂落魄、屁滾尿流的模樣時，眉頭皺得死緊。
“又怎麼了！一天到晚瞎折騰什麼！”
“裡正！鬼！真的有鬼！”張老太指著蘇沐婉那間黑漆漆的破屋，哆哆嗦嗦地說，“毅軍……毅軍他回來了！他怪我們……怪我們冇照顧好他媳婦孩子……”
村民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交頭接耳，對著那破屋指指點點。
蘇沐婉就在這時，抱著一個睡得正香的孩子，緩緩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裡正，直接“噗通”一聲又跪下了。
“裡正大叔，你可要為我們娘幾個做主啊！”
“剛纔，我婆婆和大嫂，提著刀和棒子，摸進我的屋子，想……想要我們娘八個的命！我拚死反抗，許是我那死去的男人在天有靈，不忍心看我們孤兒寡母就這麼冇了，才……才顯了靈，嚇跑了她們！”
她一邊說，一邊將掉在屋裡的菜刀和洗衣棒踢了出來。
鐵證如山！
村民們一看那明晃晃的菜刀，再看看張老太她們心虛的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
“我的天！這也太毒了！分了家還不放過人家，還要殺人滅口？”
“真是蛇蠍心腸啊！虧她們下得去手！”
“毅軍真是冤啊，保家衛國，家裡人卻要殺他的老婆孩子！”
輿論瞬間一邊倒。
裡正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一跺腳，指著張老太的鼻子罵道：“你們……你們簡直無法無天！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張老太和張李氏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她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沐婉見時機成熟，立刻說道：“裡正大叔，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隻是我們娘幾個實在是怕了。我隻求能跟張家徹底斷了關係，立下文書，從此再不相乾。也好了卻我男人的一樁心願，好讓他早日安息。”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裡正點了點頭，看向張老太：“你同不同意？”
張老太現在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今天晚上又是丟人又是見鬼，她巴不得趕緊跟蘇沐婉這個“瘟神”撇清關係。
“同意！我同意！”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裡正的主持下，文書很快就寫好了。
不僅寫明瞭斷絕所有關係，蘇沐婉還據理力爭，以“張毅軍的撫卹金和七個孩子的撫養費”為名，硬生生從張家刮下來三十斤玉米麪、十斤雜糧，還有她們藏在米缸底下的五塊錢。
張老太和張李氏的心都在滴血，卻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按下紅手印的那一刻，蘇沐婉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今往後，她和孩子們，自由了。
拿著那份斷親文書，蘇沐婉領著孩子們，在村民們同情的目光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很安靜的二寶風風，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他湊到蘇沐婉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說。
“娘，剛纔我去他們屋裡拿糧食的時候，看到大伯孃把一個用布包著的小鐵盒子，塞進了她們床頭那個爛棉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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