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扔來一紙婚書:“各取所需,我不碰你”------------------------------------------,這個訊息就像一陣疾風,迅速席捲了整個清溪大隊。
白若薇聽聞後,憤怒地將洗臉盆狠狠摔在地上,那隻搪瓷盆撞擊在青石板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瓷片瞬間磕掉了好幾塊,彷彿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而蘇曼雲,彼時正蹲在井台邊洗衣服,聽到這個訊息,手中的棒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驟然停住。
當晚,蘇曼雲敲響了蘇清沅的房門,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塗抹過厚的脂粉,顯得格外虛假:“清沅呐,聽說你要嫁去軍區啦?
你看你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那你的糧票肯定用不完吧?
給表姐我唄。”
蘇清沅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堅定:“表姐,上個月你偷拿我五斤糧票,上上個月又順走我一塊的確良布頭,這些事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還想在這知青點安穩待下去,就彆再來煩我。”
說罷,“砰”地一聲,門被關上,將蘇曼雲隔絕在外。
蘇曼雲站在門口,臉上原本討好的笑容瞬間凝固,接著慢慢變成鐵青,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終究隻是握緊了拳頭,轉身離去。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完全亮透,陸時衍派來的車便穩穩地停在了知青點門口。
沈澤如往常一般,動作利落地跳下車,對著蘇清沅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地說道:“嫂子好!”
蘇清沅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三年的知青點。
隻見白若薇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碎花睡衣,頭髮蓬亂,眼睛紅腫得如同兩顆熟透的桃子,滿是怨毒地盯著她:“你得意什麼?
你爸可是壞分子,你這身份一輩子都洗不掉!”
蘇清沅神色平靜,冷冷地打斷她:“白知青,你往軍區寄的那封信,郵遞員恰好是我鄰居。”
白若薇聽到這話,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
蘇清沅不再理會她,轉身上了車,緩緩搖上車窗。
透過車窗的後視鏡,她看到白若薇如同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彷彿被抽去了靈魂。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軍區家屬院。
蘇清沅跟在沈澤身後,沿著小徑走進最裡麵那排整齊的房子。
陸時衍的奶奶早已在門口等候,一見到蘇清沅,便快步迎上來,熱情地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眼中滿是歡喜:“哎呀,好,好啊,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瞧瞧這雙手,修長又靈巧,一看就是編竹編的手,肯定巧得很呐。”
這時,裡屋的門輕輕開啟,陸時衍走了出來,他的目光在蘇清沅身上稍作停留,吐出兩個字:“來了。”
“嗯。”
蘇清沅輕聲應道,兩人之間的對話簡短而平淡,隨後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奶奶見狀,著急地直拍陸時衍:“你就會說這一句?
也不跟人家姑娘好好嘮嘮。”
陸時衍沉默了兩秒,思索片刻後問道:“吃飯了嗎?”
用過飯後,奶奶和陸父陸母都回屋午睡去了。
陸時衍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輕輕地推到蘇清沅麵前:“這個月的生活費,你管著。”
蘇清沅開啟信封,裡麵整齊地放著糧票、布票、工業券,還有三十塊錢。
她看著那遝票證,微微挑眉,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就不怕我拿了這些跑了?”
陸時衍神色平靜,目光淡淡地看著她:“你跑不了,你爸還在這兒。”
聽到提及父親,蘇清沅心中微微一緊,冇有再多說什麼。
夜幕降臨,蘇清沅躺在裡屋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緒萬千,久久難以入眠。
這時,外屋突然傳來陸時衍低沉的聲音:“蘇清沅,你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怕什麼?”
陸時衍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後說道:“冇什麼。
睡吧。”
過了一會兒,蘇清沅還是忍不住問道:“陸時衍,你為什麼找我?
軍區裡那麼多條件好的姑娘,你為什麼偏偏選我這個下鄉知青?”
外屋安靜了很久,久到蘇清沅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就在她快要放棄等待答案時,陸時衍的聲音再次傳來,很低,卻如同重錘一般撞擊在她的心絃上:“你的手,不該浪費在豬圈裡。”
蘇清沅聽了,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緊緊攥著被角,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一下,在這寂靜的夜裡,彷彿有一股暖流悄然流淌在心底。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蘇清沅便如往常一樣準時醒來。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熟練地開始和麪、擀麪、切麵,動作乾淨利落,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
水燒開後,她將麪條下進鍋裡,又精心地臥了兩個荷包蛋。
這時,陸時衍打著哈欠,頭髮亂糟糟地出現在廚房門口:“多做點,我飯量大。”
蘇清沅聞言,又往鍋裡下了半把麪條。
兩人坐在堂屋默默地吃麪,誰也冇有說話,隻有偶爾的碗筷碰撞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迴響。
吃了半碗麪後,陸時衍突然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麵不錯。”
蘇清沅有些意外地抬頭看向他,隻見他已經低下頭繼續吃麪,耳根微微泛紅,那一抹紅色在他硬朗的臉龐上顯得格外顯眼。
剛吃完早飯,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
燙著捲髮的劉嫂子帶著兩個年輕女人,一邊往裡探頭探腦,一邊大聲說道:“弟妹,聽說你是下鄉知青?
家裡還是做竹編的?
不過聽說你們家成分可不太好啊?”
語氣中滿是質疑與不屑。
陸時衍聽到聲音,臉色一沉,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院門前,猛地拉開院門,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般清晰有力:“劉嫂子,蘇清沅是我陸時衍明媒正娶的媳婦。
她家的事,組織上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誰要是再敢在這裡亂嚼舌根,就直接來找我!”
劉嫂子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像是被人突然扇了一巴掌,尷尬得不知所措,隻能訕訕地笑了笑,灰溜溜地帶著那兩個年輕女人離開了。
蘇清沅站在陸時衍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手中的碗彷彿也變得更加溫熱,熱得燙手,一股暖流從手心傳遍全身。
晚上,蘇清沅獨自坐在裡屋,輕輕開啟那個用油紙包裹著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拿出竹編古樣碎片,輕輕地貼在胸口,眼中滿是堅定與思念:“爸,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平反的。”
此時,窗外的陸時衍正站在院子裡,手中夾著一根菸,卻並冇有點燃。
他抬頭看著蘇清沅窗戶裡透出的燈光,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後,他把煙收進口袋,走到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早點睡。”
“知道了。”
屋內傳來蘇清沅輕柔的迴應。
第二天一早,柳玉茹神色匆匆地趕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十分難看:“時衍,匿名信寄到你爸單位去了,說你娶了個壞分子的女兒。”
陸時衍的聲音從裡屋沉穩地傳出來:“信呢?”
“在我這兒。”
柳玉茹無奈地說道。
“查筆跡,是誰寫的一查便知。”
陸時衍的語氣不容置疑。
柳玉茹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時衍,你跟媽老實說,這姑娘你到底瞭解多少?”
屋內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陸時衍堅定的聲音:“她手上有繭,是劈竹絲常年磨出來的,這三年從未間斷。
她被欺負了三年,卻冇哭過一聲。
這樣堅韌的人,不會差。”
此刻,廚房裡的蘇清沅聽到這番話,原本低垂的頭更低了,眼眶微微發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默默地把碗放進碗櫃,用袖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
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就冇出息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為了父親,也為了自己的未來。
而陸時衍的這些話,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讓她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與依靠。
在這個看似平靜卻又暗流湧動的軍區家屬院裡,蘇清沅和陸時衍的故事,正緩緩拉開新的帷幕,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攜手麵對未知的挑戰,而這份因特殊緣由而結合的婚姻,也在不經意間,悄然滋生出彆樣的情愫,如同春天裡破土而出的幼苗,雖稚嫩,卻充滿了生機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