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火車臨停隻是因為前方大雪壓斷了樹枝。
阻擋了鐵軌。
經過兩個小時的清理。
列車再次啟動。
抵達紅星軍區所在的邊境小站時。
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天色陰沉。
狂風卷著大雪。
將天地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
站台上空無一人。
隻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
陸長風一手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一手牽著蘇晚晴。
大步走出了車站。
車站外。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已經被雪覆蓋了一層。
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
這是陸長風提前安排好的車。
鑰匙就藏在輪胎後麵的擋泥板裡。
“上車。”
陸長風開啟副駕駛的車門。
將蘇晚晴塞了進去。
車裡冷得像冰窖。
蘇晚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陸長風繞到駕駛座。
迅速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轟鳴聲。
預熱了幾分鐘後。
暖風終於吹了出來。
驅散了車內的寒氣。
“這鬼天氣。”
陸長風咒罵了一句。
熟練地掛擋。
鬆離合。
吉普車咆哮著衝進了風雪中。
從車站到軍區大院。
還有三十公裡的山路。
平時隻要半個小時。
但在這種暴風雪天氣裡。
至少要走一個多小時。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
卻依然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積雪。
視線受阻。
四周是茫茫的荒原。
沒有任何參照物。
隻有車燈照亮的前方幾十米路麵。
這種與世隔絕的孤寂感。
讓人心生恐懼。
卻讓陸長風感到莫名的興奮。
這是他的地盤。
這片荒原。
這漫天風雪。
都是他的主場。
“困嗎?”
他看了一眼縮在軍大衣裡的蘇晚晴。
“不困。”
蘇晚晴搖了搖頭。
車內的溫度升高了。
她的臉頰被暖風吹得紅撲撲的。
“不困就好。”
陸長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
落在了檔把上。
這輛老式吉普車的檔把很長。
就在兩座之間。
隨著車身的顛簸而晃動。
“這路。”
“不好走。”
“得隨時換擋。”
他一邊說著。
一邊握住蘇晚晴的手。
放在了檔把上。
然後。
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手上。
帶著她一起操作。
“一檔。”
“起步。”
車子猛地向前一竄。
帶來強烈的推背感。
“二檔。”
“加速。”
引擎的轟鳴聲變大。
車身震動加劇。
蘇晚晴的手被他握著。
感受著檔把傳來的機械震動。
那種酥麻感。
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陸長風……好好開車……”
她想要抽回手。
卻被他緊緊按住。
“我是在好好開車。”
陸長風目視前方。
神情專注。
彷彿真的在認真駕駛。
但他的另一隻手。
卻已經悄悄滑落。
探入了那厚重的軍大衣下。
“但這車裡的溫度。”
“還不夠高。”
“需要再加把火。”
外麵的風雪呼嘯。
像是有無數厲鬼在拍打車窗。
車內卻是一個狹小而滾燙的世界。
吉普車的減震係統很硬。
每一個坑窪。
每一次顛簸。
都會毫無保留地反饋給車內的人。
陸長風利用這種顛簸。
製造著意外的接觸。
他的手指粗糙。
帶著常年握槍的老繭。
劃過蘇晚晴細膩的肌膚。
引起一陣陣戰栗。
“停……停車……”
蘇晚晴受不了這種一邊在生死邊緣駕駛。
一邊在**邊緣試探的刺激。
“這裡是荒原。”
“停了車。”
“排氣管會被雪堵住。”
“我們會一氧化碳中毒。”
陸長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實隻要不熄火。
根本沒事。
但他就是不想停。
這種在移動中掌控一切的感覺。
太讓他上癮了。
他將座椅往後調了調。
騰出了一點空間。
然後一把將蘇晚晴撈了過來。
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麵對麵。
“你看。”
“這樣視野更好。”
“你能幫我看著路。”
這簡直是強詞奪理。
蘇晚晴擋在他麵前。
他還能看清什麼路。
但這並不重要。
在這荒原上。
本來就沒有路。
車輪壓過的地方。
就是路。
蘇晚晴被迫承受著這種極度羞恥的姿勢。
她的背抵著方向盤。
偶爾會觸碰到喇叭。
發出“滴——”的一聲尖銳鳴響。
在這寂靜的雪夜裡。
傳出很遠。
像是某種求救訊號。
又像是某種宣示主權的呐喊。
陸長風的腳依然踩在油門上。
控製著車速。
車子在雪地上蜿蜒前行。
留下一道扭曲的車轍。
車窗上的霧氣越來越重。
最後完全遮擋了視線。
整個世界。
隻剩下這輛搖晃的吉普車。
和車裡糾纏的兩個人。
陸長風的動作狂野而直接。
這輛車就是他的戰馬。
懷裡的女人就是他的疆土。
他在巡視。
在征服。
在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蘇晚晴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的一葉扁舟。
隨著海浪起伏。
隨時可能傾覆。
但陸長風這根定海神針。
卻牢牢地釘在那裡。
無論風浪多大。
他都穩如泰山。
汗水打濕了發絲。
粘在臉頰上。
分不清是熱的還是嚇的。
每一次車輪打滑。
蘇晚晴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
身體會下意識地收緊。
這種生理性的反應。
給了陸長風極大的快樂。
他低吼一聲。
猛地踩下油門。
吉普車衝上一個小土坡。
然後重重落下。
劇烈的震蕩。
讓兩人的靈魂都彷彿被震出了竅。
……
(此處時間流逝,吉普車終於駛上了平坦的大道,風雪漸小)
一個小時後。
吉普車緩緩駛入了紅星軍區的大門。
哨兵敬禮。
放行。
陸長風單手扶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幫蘇晚晴整理好淩亂的衣服。
並將她放回了副駕駛座。
此時的蘇晚晴。
已經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她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熟悉的營房。
心中湧起一股回家的踏實感。
但這踏實感裡。
還夾雜著一絲未散的餘韻。
車子停在了他們的小院門口。
陸長風熄火。
下車。
繞過來抱起蘇晚晴。
大步走向屋門。
院子裡的雪很厚。
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但他走得很穩。
蘇晚晴縮在他的懷裡。
看著那個剛毅的下巴。
心中暗罵了一句“牲口”。
剛纔在車上。
他簡直不是人。
陸長風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
低下頭。
在她耳邊輕笑一聲。
“彆急著罵。”
“這隻是熱身。”
“回家。”
“還有正事要辦。”
他掏出鑰匙。
開啟門。
屋裡黑漆漆的。
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麵而來。
畢竟離開了一個多月。
沒有人氣。
陸長風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
燈亮了。
就在燈亮的一瞬間。
陸長風的身體猛地緊繃。
原本抱著蘇晚晴的手臂瞬間收緊。
將她護在身後。
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客廳。
客廳裡的擺設。
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桌上的茶杯位置都沒動。
但是。
陸長風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空氣中。
有一股極淡的煙味。
不是他常抽的大前門。
而是一種帶著薄荷味的進口香煙。
這種煙。
在這個偏遠的軍區。
根本買不到。
“有人來過。”
他低聲說道。
聲音冷得像是外麵的冰雪。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回家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
這可是軍區大院。
是他們的家。
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來?
這說明。
敵人的手。
伸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