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氣向來喜怒無常,宛若稚童瞬息萬變的麵孔。方纔還是萬裡晴空,轉眼間便墨雲壓城,大雨傾盆而下。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如同一艘破浪的孤舟,行駛在長安街茫茫的雨幕中。雨刮器瘋狂擺動,發出單調而急促的刮擦聲,將車窗外的世界切割得支離破碎,隔絕成另一個模糊的時空。
車廂內,陸長風與蘇晚晴並肩坐於寬敞的後座。駕駛座上,陸長風從軍區帶出來的老兵王大壯正目不斜視地把控著方向盤。這是個鋸了嘴的悶葫蘆,車開得極穩,人也極沉得住氣。
陸長風指尖輕觸扶手上的按鈕,伴隨著微不可察的機械嗡鳴,前後座之間的黑色隔板緩緩升起。這道屏障徹底切斷了駕駛室與後座的聯係,構建出一個絕對私密、甚至帶著些許壓迫感的幽閉空間。
“累嗎?”
陸長風側過頭,目光落在倚靠著車窗的蘇晚晴身上。她臉色微白,眉眼間難掩倦意——方纔在休息室的那場交鋒,確實耗儘了她的心力。
“還好。”蘇晚晴淡淡應了一聲,視線依舊投向窗外混沌的雨景,並未回頭。她還在為他在休息室裡的孟浪行徑耿耿於懷。
“生氣了?”
陸長風挪動身形,氣息逼近,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肩頭。
“彆碰我。”蘇晚晴肩頭微聳,試圖掙脫那份掌控,“王大壯還在前麵。”
即便有隔板,但這畢竟是共處一室。逼仄的空間裡,任何稍大的動靜都可能穿透屏障,落入旁人耳中。
“隔板已經升起來了。”陸長風對此置若罔聞,語調中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篤定,“這車的隔音與防彈效能皆是特供級,哪怕你在後麵喊破喉嚨,前麵也聽不見分毫。”
他又在以前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胡說八道。但他掌心的溫度卻是不容置疑的真實,在這陰冷的雨天裡,宛如一座移動的火爐,源源不斷地侵略著她的感官。他的手順勢滑落,強勢地扣入她的指縫,十指緊扣,不留縫隙。
“剛纔在會議室,沒儘興。”
他在她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混雜著危險的訊號,瞬間激得蘇晚晴脊背一僵。她猛地轉頭,眼眸圓睜:“陸長風,你瘋了?這可是在車上!還在路上!”
這簡直比在休息室還要荒唐,還要失控。
“車上又如何?”陸長風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移動的堡壘,更有趣,不是嗎?”
他的手已然不安分地透過衣料,遊走在她腰際的敏感地帶。那裡的肌膚即使隔著襯衫也能感受到指腹的粗礪與滾燙,引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彆……”蘇晚晴反手按住他作亂的手,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哀求,“大壯真的會聽到的……”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骨子裡的惡劣因子。一旦點火,便絕無輕易熄滅的道理。
“那你就小聲點。”陸長風含住她的耳垂,聲音低沉沙啞,“或者,咬住我。”
他拉過蘇晚晴的手搭在自己肩頭,這無聲的暗示簡直是**裸的誘導。
恰在此時,車輪碾過一道減速帶,車身猛地顛簸。蘇晚晴隨著慣性失控前傾,恰好撞入陸長風早已敞開的懷抱。陸長風順勢收緊雙臂,將她整個人提抱而起,調整姿勢,讓她不得不麵對麵地依附在自己身上。
狹窄的車廂內,空間瞬間變得擁擠不堪。車頂壓得很低,兩人的呼吸被迫交纏在一起,蘇晚晴不得不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陸長風……”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這種在司機眼皮底下——儘管隔著厚重的擋板——“偷歡”的錯覺,讓她的羞恥心瞬間爆棚。
“噓。”
陸長風豎起食指,輕抵在她顫抖的唇瓣上。
“聽,雨聲。”
窗外的雨勢愈發狂暴,劈裡啪啦地砸在車頂與防彈玻璃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白噪音屏障,掩蓋了車廂內即將發生的一切荒唐。
借著這漫天風雨的掩護,陸長風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城略地。車廂內原本清冷的真皮氣息,逐漸混合了蘇晚晴身上清淺的馨香,以及陸長風那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味道,發酵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曖昧氛圍。
蘇晚晴緊緊環住陸長風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的頸窩,死死咬住下唇,不敢泄露半點聲息。
車子在雨中疾馳,偶爾的顛簸成了最好的助興劑。每一次震動,都讓彼此的貼合更加緊密無間。陸長風並未急躁,而是掌控著這狹小空間裡的一切節奏,如同耐心的獵手在安撫驚慌的獵物。
蘇晚晴覺得自己彷彿成了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著波浪起伏,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車輪碾過路麵的震動,能聽到發動機低沉的轟鳴,甚至能想象出一板之隔的王大壯握著方向盤的背影。這種現實與沉淪的極致拉扯,將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放鬆點。”陸長風的大手輕拍著她的脊背,在她耳邊說著令人麵紅耳熱的渾話。
蘇晚晴羞憤交加,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頭。隔著挺括的軍裝布料,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這是她無聲的抗議,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宣泄口。
陸長風悶哼一聲,非但沒有惱怒,反而被這疼痛激起了更深的掠奪欲。他扣住她的後腦,以吻封緘,將她所有的嗚咽與破碎的抗議儘數吞入腹中。
這個吻,帶著雨夜的潮濕,帶著皮革的冷冽,更帶著他對這個女人深入骨髓的占有。
……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緩緩降了下來。
“首長,大院到了。”
前方的對講機裡傳來王大壯失真的聲音,雖有些模糊,卻依然清晰可聞。
蘇晚晴渾身一僵,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驚恐地看向眼前的男人。陸長風卻是一臉淡然,他按住蘇晚晴想要倉皇逃離的身軀,直至最後一刻的餘韻平息,才慢條斯理地替她整理衣襟。
“知道了。”
他按下對講機,聲音平穩冷靜,聽不出一絲異樣。
“直接開進後院。”
“是。”
車身輕微側傾,拐入了四合院的大門。
陸長風幫蘇晚晴拉好裙擺,係緊腰帶,又細致地替她理順淩亂的長發。此時的蘇晚晴,麵若桃花,眼波如水,唇瓣微腫,一副被狠狠疼愛過的模樣,根本無法見人。
“把臉擋住。”
陸長風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兜頭披在她的身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罩住。
車停穩,王大壯下車拉開後座車門,一股夾雜著雨絲的涼風瞬間灌入。
陸長風率先下車,隨後彎腰,將裹在軍裝裡的蘇晚晴穩穩抱了出來。
“嫂子這是……睡著了?”王大壯憨厚地問了一句。
“嗯。”
陸長風微微頷首,麵不改色地說道:“太累了,讓她多睡會兒。”
說罷,他抱著懷中的人,大步流星地踏入雨幕,穿過庭院,直奔正房而去。
蘇晚晴縮在他的懷裡,隔著那件殘留著他體溫與氣息的軍裝外套,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當真是將“道貌岸然”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不過,在這冰冷徹骨的雨夜裡,這個懷抱,卻也確實是世上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