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邊境線最前沿,一處隱蔽的半地下哨所。
掩體內的空間狹小逼仄,彷彿一口深埋於地下的棺槨,僅能勉強容納兩三人棲身。四周是用沙袋和原木堆砌而成的牆壁,空氣中彌漫著潮濕泥土與腐爛枯葉發酵後的生澀氣息。
外頭是漆黑如墨的原始森林。寒風呼嘯穿林,樹影婆娑搖曳,宛如無數魑魅魍魎在暗夜中潛行窺伺。
陸長風與蘇晚晴此刻正蟄伏於此。
為了絕對的隱蔽,哨所內沒有一絲燈光,唯有觀察孔外滲入的幾縷寒星,勉強勾勒出兩人交疊的輪廓。
陸長風如同一尊雕塑般趴在觀察位上。他手中端著蘇晚晴取出的高倍紅外夜視儀——在這片蠻荒之地,這是足以形成降維打擊的神兵利器。他的眼睛緊貼目鏡,視線如鷹隼般死死鎖住前方五百米處的那條蜿蜒小徑。
那是叛徒逃亡的必經之路。
蘇晚晴緊挨著他趴伏,身上裹著厚重的迷彩偽裝網,掌心緊攥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雖然她無需直接駁火,但陸長風偏執地堅持要將她帶在身邊。
他說,隻有在他的視線射程之內,她纔是安全的。
掩體實在太小了,兩人的軀體不得不嚴絲合縫地貼靠在一起。在這滴水成冰的冬夜裡,這種相擁既是唯一的取暖方式,也是一種無聲的煎熬。
“來了嗎?”
蘇晚晴湊到陸長風耳畔,用極輕的氣聲問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動脈上,在這死寂的黑夜裡,彷彿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輕輕撩撥。
“還沒。”
陸長風紋絲不動,聲音低沉喑啞,幾不可聞。
“有點耐心。”他頓了頓,語調中透著一股冷冽的從容,“最好的獵人,往往是最有耐心的。”
他的左手依然穩如磐石地托著夜視儀,右手卻悄然滑落,覆在了蘇晚晴的腰側。隔著厚實的棉服,他的指尖用了幾分力道,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
“冷不冷?”
“不冷。”蘇晚晴輕輕搖頭。
其實寒氣正順著褲管一絲絲往骨頭裡鑽,地氣陰冷刺骨。但被他掌心這麼一扣,一股燥熱的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撒謊。”
陸長風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你的身體在發抖。”
“那是緊張……”蘇晚晴蒼白著臉辯解。畢竟即將麵對的是窮凶極惡的間諜與可能的槍林彈雨,本能的恐懼難以抑製。
“緊張?”
黑暗中,陸長風輕笑一聲,那笑意裡透著幾分危險的邪氣。
“緊張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血液流速變快……”他微微側頭,唇角幾乎貼上她的耳廓,“這是一種很好的生理狀態,適合做一些……劇烈運動。”
他的手掌順著棉服下擺探入,雖隔著緊身的羊絨衫,但他掌心滾燙的溫度依然透過衣料,如烙鐵般貼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無法遏製的戰栗。
“陸長風……你在乾什麼……”
蘇晚晴驚恐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他竟敢在這種生死關頭、在戰場的風暴眼中肆意妄為。外麵隨時可能有死神降臨,這裡是邊境的最前線!
“噓——”
陸長風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幽深如狼。
“彆出聲,會被發現的。”
他一邊低語,一邊並未停止手上的攻勢。那隻手彷彿帶著魔力,掌控著她的呼吸節奏。而他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夜視儀,時刻警惕著外界的風吹草動。
這種一心二用的極致掌控力,令人心驚肉跳。
“看著外麵,”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幫我警戒。”
蘇晚晴被迫趴在觀察孔前,透過那狹窄的縫隙凝視著外麵的漆黑森林。風聲嗚咽如鬼哭,樹枝搖晃似魅影,每一個晃動的黑影都像是潛伏的敵人。
這種極度的緊張感,將她的感官敏銳度放大到了極致。身後的男人,就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猛獸,正在一點點將她拆吃入腹。
他的懷抱越收越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瘋狂,是他在死神鐮刀下對她宣示主權的獨特方式。
“陸長風……求你……彆……”
蘇晚晴的聲音染上了哭腔,身體緊繃如弓。她怕自己緊繃的神經會徹底斷裂,怕任何一絲聲響都會招致滅頂之災。
“忍著。”
陸長風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語,聲音狠戾,“那個姓趙的就在附近,你想讓他聽到嗎?”
這句話太狠了。一想到那個令人作嘔的叛徒可能就在幾百米外,蘇晚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敢泄露半點聲息。
這種被迫的隱忍與順從,極大地取悅了陸長風。
他就是要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這危機四伏的暗夜裡,徹底地掌控她。這是一種對敵人的蔑視,也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占有。
在這狹窄的掩體裡,在這冰冷的泥地上,兩人的糾纏充滿了野性與張力。蘇晚晴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在狂風巨浪中顛簸的扁舟,隻能緊緊抓著觀察孔邊緣的粗糙沙袋。指甲摳破了麻布,細碎的沙粒漏出,灑在她顫抖的手背上。
陸長風的動作克製而凶狠,每一次呼吸的交錯都伴隨著外麵呼嘯的風聲。他的眼睛始終未曾離開夜視儀,那一抹綠色的幽光映照在他的瞳孔深處,顯得格外詭異而冷酷。
突然。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瞬間緊繃,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來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蘇晚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身體本能地瑟縮。這種極致的緊繃感,讓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凝固到了爆點。
陸長風狠狠扣住她的腰肢,強迫自己將沸騰的血液冷卻下來。
透過夜視儀,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沿著小路摸索而來。領頭那人戴著金絲眼鏡,正是那個代號“客人”的目標。
陸長風盯著那個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並沒有立刻下令攻擊,而是依然維持著那令人窒息的擁抱姿勢。在這最後的時刻,在敵人即將踏入陷阱的瞬間,他要先完成這場屬於他的“狩獵儀式”。
蘇晚晴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外麵是步步逼近的敵人,身後是掌控一切的惡魔。她在這種雙重夾擊下,理智徹底崩塌。身體劇烈顫抖,無聲的尖叫在喉嚨裡回蕩。
陸長風死死禁錮著她,在這令人窒息的潛伏中,將所有的壓力、殺意與**,都化作了此刻彼此骨血交融的力度。
……
(此處時間流逝,掩體內的溫度漸漸冷卻,唯餘心跳如雷)
幾分鐘後。
陸長風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領。除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個冷酷無情、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指揮官。
蘇晚晴癱軟在地上,身上重新蓋好了那張迷彩偽裝網,整個人像是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眼神迷離而渙散。
陸長風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聲音冰冷如鐵,不帶一絲溫度:
“收網。”
“抓活的。”
隨著一聲令下,外麵瞬間槍聲大作,火光劃破了死寂的夜空。那個所謂的“客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成了甕中之鱉。
陸長風放下夜視儀,轉身一把抱起地上的蘇晚晴。
他在她汗濕的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帶著硝煙與鐵血的味道。
“結束了。”
“我們可以回家了。”
蘇晚晴靠在他的懷裡,聽著外麵激烈的槍聲,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
因為她知道,隻要有這個男人在,這世上就沒有什麼能傷害到她。哪怕是在這地獄般的戰場上,他也能為她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天堂。
隻是。
這片天堂的代價……
實在是有點費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