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陸家莊園的琴房。
這是一間全玻璃構築的陽光房,四周簇擁著盛放的白色玫瑰,宛如一片靜謐的花海。
此時正值午後,金色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上,折射出優雅而深邃的光澤。
蘇晚晴身著一襲淡紫色的居家綢緞長裙,正端坐在琴凳上,指尖流淌出肖邦《夜曲》的樂章。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在黑白琴鍵上靈動跳躍,旋律如水般清澈漫延。
陸長風佇立在一旁,手中卷著一本書,靜靜地凝視著她。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
即便已過不惑之年,她的眉眼間依然保留著那份少女般的純淨與靈動,而在那份純淨之下,歲月又饋贈了她一份成熟女性獨有的溫婉韻味。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蘇晚晴停下手指,側首看向他,眸光流轉。
“好聽嗎?”
“好聽。”
陸長風合上書,緩步走到她身後。
“不過,有些地方的節奏亂了。”
“哪裡亂了?”蘇晚晴微微揚眉,有些不服氣。
“這裡。”
陸長風俯下身,雙臂越過她的肩膀,寬厚的手掌覆在了琴鍵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來,我們一起彈。”
他的手指按下琴鍵,沉穩有力的低音隨之響起。
蘇晚晴隻好順著他的引導,配合著彈奏高音部分。
這是一首四手聯彈的曲子,需要兩人極高的默契與心意相通。
起初,旋律和諧婉轉。
但漸漸地,陸長風的心思似乎不在琴上了。
他的左手依然維持著伴奏,右手卻緩緩離開了琴鍵,順著蘇晚晴的手臂線條輕輕摩挲,帶著令人心悸的溫度。
“陸長風……彆鬨……節奏要亂了……”
蘇晚晴指尖微顫,漏掉了一個音符,呼吸也隨之亂了一拍。
“亂就亂吧。”
陸長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生活本來就是一首即興曲。”
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腰肢,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渾身酥軟,難以集中精神。
琴聲開始變得斷續,原本連貫的樂句散落成零星的音符。
“專心。”
陸長風卻倒打一耙,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
“蘇老師,你的定力退步了。”
“還不是因為你……”
蘇晚晴氣結,臉頰染上了一層緋紅。
這個男人,明明是他蓄意乾擾,卻還一本正經地挑刺。
“那讓我來幫你找找感覺。”
陸長風低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抱起,輕輕放在了鋼琴蓋上。
黑色的烤漆麵板冰涼光滑,映照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一冷一熱,觸感分明。
蘇晚晴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向後撐去。
掌心壓到了琴鍵,發出一串雜亂而激昂的聲響。
“咚——”
這突兀的轟鳴在安靜的琴房裡回蕩,彷彿某種訊號。
“這纔是最美妙的音樂。”
陸長風欺身而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高大的身影裡。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燃燒著兩簇名為愛意的火焰。
在這充滿了藝術氣息的空間裡,他想要與她共譜一首隻屬於他們的狂想曲。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封緘了她所有的抗議。
淡紫色的裙擺如花瓣般鋪散在黑色的琴麵上,在陽光的照耀下,美得驚心動魄。
陸長風的吻熾熱而霸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如同暴風雨中的交響樂。
蘇晚晴仰起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到玻璃房外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
那一刻,世界彷彿隻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每一次呼吸的交融,都伴隨著鋼琴輕微的共鳴。
那種深沉的琴音,混合著兩人急促的呼吸,構成了一種奇異而和諧的樂章。
“長風……輕點……琴……”
這可是幾百萬的施坦威啊。
“琴壞了再買。”
陸長風毫不在乎,聲音沙啞。
“隻要你高興,把這房子拆了都行。”
他的吻愈發深情,從眉眼到唇角,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裡,刻入靈魂深處。
蘇晚晴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琴譜架,指節泛白。
那本肖邦的樂譜受力滑落,散落一地。
紙張飛舞,像是一隻隻白色的蝴蝶,在光影中盤旋。
在這黑白琴鍵之上,在這陽光花房之中。
他們演繹著這世間最動人的無聲樂章。
那是關於愛,關於相守,關於永恒的誓言。
……
(此處時間流逝,陽光漸漸西斜)
琴房裡終於恢複了寧靜。
蘇晚晴靠在陸長風的懷裡,麵色潮紅,發絲微亂,手指無意識地在琴鍵上劃過。
發出一串清脆的單音,如同此時慵懶的心情。
陸長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親吻。
“累了?”
“嗯。”
蘇晚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絲嬌嗔。
“陸長風,你這精力,真不像個快五十的人。”
“怎麼?嫌棄我老?”
陸長風挑了挑眉,眼底含笑,作勢又要湊近。
“沒沒沒!我是誇你!誇你寶刀未老!”
蘇晚晴連忙求饒,往後縮了縮。
陸長風朗聲大笑,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就在這時,琴房的門被敲響了。
“爸,媽,你們在裡麵嗎?”
是兒子陸雲驍的聲音。
蘇晚晴嚇了一跳,連忙從鋼琴上下來,慌亂地整理著微亂的衣襟和長發。
“這臭小子,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陸長風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但還是伸手幫蘇晚晴理好了耳邊的碎發,遮住那一抹紅暈。
“進來。”
他恢複了往日的沉穩,沉聲說道。
門開了,一個英俊挺拔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眉眼間像極了年輕時的陸長風,英氣逼人。
“爸,媽,打擾你們雅興了。”
陸雲驍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樂譜和略顯淩亂的鋼琴蓋,目光微閃,眼底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卻很識趣地沒有多言。
“什麼事?”
陸長風麵不改色地問道,威嚴自生。
“緊急軍情。”
陸雲驍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脊背挺直。
“邊境那邊有動靜了,上麵命令我們特戰隊立刻出發。”
“我是來向你們告彆的。”
陸長風和蘇晚晴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不捨。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去吧。”
陸長風走過去,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目光如炬。
“記住,陸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淚。”
“活著回來。”
蘇晚晴走過去,替兒子細致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指尖微顫,眼眶微紅。
“放心吧,媽。”
陸雲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
“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兒子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般決絕而堅定,蘇晚晴靠在陸長風的懷裡,輕輕歎了口氣。
“雛鷹總要飛翔的。”
陸長風攬著她的肩,低聲安慰道。
“而且,他比我當年更優秀。”
“因為他有你這樣一個好母親。”
蘇晚晴笑了,反手握緊了他寬厚的手掌。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而他們的故事,雖然已經翻過了最激昂的篇章,但這歲月沉澱下的深情,卻如這琴音一般,悠長婉轉。
在這琴聲暫歇的午後,歲月靜好,現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