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回到了她的“絕對領域”。
雖然肉身還在聖西爾島的酒店套房內,但她的意識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隨身空間的高維實驗室裡。
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這裡,沒有諾貝爾獎得主的指責,沒有媒體的閃光燈,隻有資料流淌的靜謐聲響。
她站在實驗台前,麵前懸浮著那個被她命名為“普羅米修斯”的裝置原型。
經過無數次的空間迭代,它已經不再是笨重的工業機器。蘇晚晴利用空間內特有的“液態記憶金屬”,將整個核聚變裝置壓縮成了一個直徑僅有10厘米的銀色球體。
它太美了。
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接縫、螺絲或按鈕,彷彿是上帝隨手捏造的完美造物。銀色的外殼下,隱隱流動著彷彿血管般的藍色光路,那是能量在超導迴路中奔湧的軌跡。
“科學的進步不需要辯論。”蘇晚晴指尖輕點虛空,無數全息資料麵板在她周圍展開,像是一場盛大的星際交響樂,“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沒有人會去爭論它是否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啟動了核心啟用程式。
嗡——
一聲低沉的蜂鳴聲在空間內回蕩。隕石核心被瞬間啟用,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爆發出來,卻被外層的空間材料死死鎖住。
銀色球體緩緩懸浮至半空,表麵的銀色褪去,變得完全透明。
在那透明的球體中心,一團微型的、刺眼的白色光團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被禁錮的恒星。
那是人類夢寐以求的終極能源——可控核聚變。
雖然隻是模擬的最低臨界功率,但其輸出的能量密度,已經超過了斯特林引以為傲的任何一座核電站。
“穩定性100%,熱輻射泄露0%,能量轉化率99.8%。”
蘇晚晴看著跳動的資料,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弛下來,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勝利,這是對舊世界秩序的降維打擊。
她退出了空間意識,緩緩睜開眼。
現實世界裡,陸長風正坐在她對麵,手裡端著一台軍用級的頻譜分析儀。他似乎一直守著她,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看到她醒來,陸長風放下儀器,遞給她一杯溫水。
“怎麼樣?”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完美。”蘇晚晴接過水杯,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溫熱的手指。她沒有躲開,反而貪戀那一點溫度,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長風,我不需要準備演講稿了。”她看著他的眼睛,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隻需要把這個裝置放在講台上,按下啟動鍵。那一刻,所有的質疑都會變成笑話。”
陸長風反手握住她的手,將那隻纖細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剛才我又截獲了一段訊號。”他的語氣沉了下來,“斯特林的人在測試一種高頻聲波武器,試圖在演講時引發你的裝置共振,製造‘爆炸’假象。”
蘇晚晴冷笑一聲:“他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已經鎖定了發射源的位置。”陸長風點開全息地圖,幾個紅點在會場周圍閃爍,“但我不想隻是被動防禦。”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瘋狂而克製的火焰。
“晚晴,給我你的‘終極後備計劃’許可權。”
蘇晚晴一愣:“你要做什麼?”
“不是那個自毀程式。”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令人膽寒的邪氣,“我是說,既然他們想玩電子戰,那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你的裝置不是能釋放emp嗎?能不能調整一下頻率,隻針對特定的接收端?”
蘇晚晴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定向反噬?”
“對。”陸長風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當他們啟動乾擾裝置的那一刻,我要讓你的裝置順著他們的訊號源,把這股能量‘送’回去。”
“這會燒毀他們所有的裝置,甚至可能……”蘇晚晴頓了頓,隨後笑意更深,“甚至可能讓他們變成聾子和瞎子。”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陸長風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暴雨已經落下,雨水像瀑布一樣衝刷著玻璃,世界一片模糊。
“彆逼我啟動那個自毀程式,晚晴。”他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那是最後的退路,而我不喜歡退路。我要的是你贏,贏得漂漂亮亮,贏得讓他們跪著仰望。”
蘇晚晴走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他勁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堅硬的背脊上。
“好。”她閉上眼,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我們一起贏。”
房間內的銀色球體,此刻正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