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聖西爾島的海風變得猛烈起來,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島中心的“波塞冬宮”宴會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色的光暈,折射在每一位賓客手中的香檳杯上。大提琴低沉悠揚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掩蓋了杯盞碰撞間那些關於利益交換的竊竊私語。
這是一場屬於“舊世界”的狂歡。
斯特林作為東道主,站在宴會廳的二樓露台上,俯瞰著下方的人群。
在他身後,坐著五六個神色各異的男人。他們中有來自中東的石油大亨,手指上戴滿了碩大的寶石戒指;有來自俄羅斯的天然氣寡頭,眼神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一樣冷硬;還有幾位北美能源財團的掌門人,正吞雲吐霧地抽著雪茄。
這幾個人加起來,掌握了全球近60%的傳統能源命脈。
“斯特林,你把我們大老遠叫來,不會就是為了看那個華國女人的笑話吧?”
說話的是中東大亨阿卜杜拉,他把玩著手中的鷹頭手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一個黃毛丫頭,就算搞出了什麼新技術,又能翻起多大浪花?直接買下來不就行了?”
“買?”斯特林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如果能買,‘戰神’就不會折在維也納了。”
聽到“戰神”的名字,在座的幾位巨頭臉色都微微一變。
“你是說……”俄羅斯寡頭伊萬諾夫眯起眼睛,手中的伏特加停在半空,“那個女人背後,有華國軍方的影子?”
“不僅僅是軍方。”斯特林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根據我拿到的情報,她的技術一旦公佈,現有的石油裂解效率將提高三倍,而成本隻有現在的十分之一。更可怕的是,她還在研究一種全新的生物電池。”
斯特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驚雷一樣在眾人耳邊炸響。
“各位,這意味著什麼,不需要我多解釋吧?如果讓她成功了,你們手裡的油田、管道、電網,在十年內就會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宴會廳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剛才還漫不經心的巨頭們,此刻都坐直了身體,眼中露出了凶光。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對於這些壟斷者來說,技術的革新就是最大的敵人。
“那你想怎麼做?”北美財團的代表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狠,“這可是在歐洲,做得太難看,輿論那邊不好交代。”
“輿論?”斯特林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輿論是掌握在勝利者手中的。這裡麵是那個女人‘學術造假’和‘竊取商業機密’的證據——當然,是偽造的,但足夠逼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寒光:“明天峰會開始時,我會切斷會場所有的對外網路,隻保留內網。然後,在大螢幕上播放這些‘證據’。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麵,把她的名聲徹底搞臭。一個身敗名裂的科學家,她的技術再先進,也是臟的。”
“隻要她失去了國家的信任,失去了公眾的支援……”斯特林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到時候,這塊蛋糕怎麼切,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妙啊。”阿卜杜拉大笑起來,舉起酒杯,“斯特林,還是你夠狠。為了我們的帝國,乾杯!”
“乾杯!”
幾隻水晶杯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紅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晃,像極了即將流淌的鮮血。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宴會廳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裡,一隻隻有蒼蠅大小的機械昆蟲,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將這裡的畫麵和聲音,實時傳輸到了幾百米外的一間客房裡。
客房內,蘇晚晴坐在沙發上,麵前懸浮著全息投影螢幕。
她看著畫麵中那些舉杯慶祝的巨頭,看著斯特林那張勝券在握的臉,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憐憫的笑意。
“學術造假?切斷網路?”
蘇晚晴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白開水,像是在品嘗最頂級的佳釀。
“斯特林,你的手段還真是……老舊得讓人心疼。”
她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小愛,把這段錄音儲存好。明天,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輿論控製’。”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三長一短。
是陸長風的暗號。
蘇晚晴起身開門。陸長風閃身而入,帶進一股夜晚海風的涼意。
他脫下那頂壓得極低的帽子,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到蘇晚晴安然無恙,他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
“他們開始行動了。”陸長風走到窗邊,拉上一半窗簾,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麵的動靜,“斯特林調集了島上所有的乾擾車,明天會場周圍會變成一個資訊孤島。”
“那就讓他調。”蘇晚晴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絕對孤立的。隻要有光的地方,就有訊號。”
陸長風轉身,將她反扣在懷裡。他的大手撫過她的長發,指腹在她後頸敏感的肌膚上輕輕摩挲,引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
“怕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隻有對她纔有的溫柔。
“有你在,不怕。”蘇晚晴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明天,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舊時代的權杖是如何折斷的。”
陸長風看著她眼底那團燃燒的火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虔誠而滾燙的吻。
“好。”
窗外,雷聲隱隱傳來。
一場暴雨即將來臨,但這將是洗刷舊世界塵埃的暴雨。
而在風暴中心,獵人已經張開了網,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