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傳送後的第十二個小時。
歐洲大陸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一場代號為“雷霆”的聯合清洗行動,正在無聲地爆發。
陸長風提供的證據鏈實在太完整了。完整到連某個據點的門禁密碼、某個洗錢賬戶的底層邏輯、甚至是某些被收買官員的私密賬本都一清二楚。
對於各國情報機構來說,這不僅是挑釁,更是送到嘴邊的功勞,以及清除內部隱患的絕佳機會。
法國,巴黎第十三區。
一群全副武裝的gign(國家憲兵特勤隊)隊員,如黑色的幽靈般撞開了一家看似普通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大門。
“不許動!趴下!”
刺耳的爆喝聲伴隨著震撼彈的巨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那些還在睡夢中或者正在銷毀檔案的“奧林匹斯”中層執行者,還沒來得及摸向枕頭下的槍,就被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後腦勺。
德國,法蘭克福。
這裡是“戰神”引以為傲的資料中心,也是他控製整個歐洲地下網路的神經中樞。
此刻,這裡卻亂成了一鍋粥。
“老闆!我們的伺服器遭到了bnd的網路攻擊!防火牆正在崩潰!”
“老闆!我們在慕尼黑的三個洗錢中心剛剛失聯了!”
“老闆!法國那邊傳來訊息,皮埃爾被抓了,他手裡掌握著我們在西歐的所有運輸線!”
指揮中心內,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讓人心煩意亂。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戰神”——這個在歐洲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男人,此刻臉色鐵青得可怕。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杯威士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昂貴的水晶杯壁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他看著大螢幕上一個個變成灰色的據點圖示,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不可能……”他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絕對不是偶然!是誰?是誰出賣了我們?!”
能在短短十二小時內,調動這麼多國家的暴力機器,同時對“奧林匹斯”發起精準打擊,這絕不是普通勢力能做到的。
“蘇黎世……”
“戰神”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身後的副官,“那個‘投資人’!那個該死的東方人!一定是他!”
他想起了克魯格失聯前最後的彙報,想起了那筆突然被凍結又恢複的資金。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徹頭徹尾的、針對他的必殺局。
“聯係‘宙斯’!立刻聯係斯特林先生!”戰神咆哮道,“我們需要支援!我們需要m國那邊的政治施壓!”
副官滿頭大汗地操作著通訊裝置,幾秒鐘後,他絕望地抬起頭:“老闆……聯係不上。我們的衛星訊號被乾擾了,整個頻段都被某種極高強度的白噪音覆蓋了。”
“啪!”
戰神手中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玻璃渣飛濺開來。
孤立無援。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歐洲經營了十年的鐵桶江山,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人捅成了篩子。
“老闆,法蘭克福不安全了。”副官顫抖著說道,“德國反恐特警隊正在往這邊集結,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戰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越是絕境,越不能亂。
“銷毀所有資料。”他冷冷地下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帶上核心金鑰,我們要去維也納。”
“維也納?”副官一愣。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戰神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帶,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明天是新年音樂會,全世界的目光都在那裡,那裡的安保等級最高,也是最混亂的。隻要混進去,利用那裡的人流和外交豁免權的車輛,我們就能撤到東歐。”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那是精英階層的本能——在混亂中尋找秩序的漏洞。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正是陸長風為他預設的墳墓。
與此同時,前往維也納的列車上。
陸長風坐在包廂裡,麵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實時播放著歐洲各地的新聞畫麵。雖然媒體還在報道“警方正在進行例行反恐演習”,但他能從那些閃爍的警燈中讀出勝利的訊號。
“這就是不尊重規則的代價。”
陸長風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阿爾卑斯山雪景,冷笑了一聲,“你們建立的體係,看似堅不可摧,但在真正的國家力量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耳麥裡,蘇晚晴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長風,目標移動了。他放棄了法蘭克福,正在啟用備用路線前往維也納。一切都在你的計算之中。”
“他現在的心理防線已經崩了。”陸長風分析道,“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尋找自己認為最熟悉、最‘體麵’的掩體。對於‘戰神’這種自詡為貴族的人來說,金色大廳是他最後的遮羞布。”
“我已經黑入了維也納警方的城市監控係統。”蘇晚晴說道,“正在為你規劃最佳的攔截路線。另外,特戰小隊已經偽裝成遊客,在金色大廳周圍布控。”
“很好。”
陸長風關掉新聞頁麵,開啟了一張維也納金色大廳的內部結構圖。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那個標著“vip包廂”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既然他想聽音樂會,那我就去陪他聽完這最後的一章。”
列車穿過隧道,黑暗瞬間籠罩了車廂,隻有陸長風那雙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物理層麵的博弈,他已經贏了。接下來,是心理層麵的徹底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