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夜,冷得像一塊淬了冰的鐵。
安全屋內,空氣淨化器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陸長風坐在那張臨時搭建的指揮台前,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節奏,甚至比窗外的風雪還要規律。
螢幕上,海量的資料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是從克魯格那塊看似普通的百達翡麗腕錶中提取出的核心機密——不僅是“奧林匹斯”在歐洲的資金脈絡,更是一份足以讓整個西方政壇地震的“死亡名單”。
軍火走私的航運圖、洗錢網路的空殼公司名單、甚至是幾位正在競選的關鍵政客接受政治獻金的錄音……
“真是精彩。”
陸長風看著螢幕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名字,眼底卻是一片漠然的寒意。他端起手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讓他原本就清醒的大腦更加敏銳。
這些東西,如果隻是握在他手裡,是一份沉重的籌碼;但如果撒出去,就是一場毀滅性的海嘯。
他沒有選擇將這些證據交給單一的國家。在這個利益盤根錯節的歐洲大陸,單一的支點撬不動“奧林匹斯”這塊巨石,甚至可能因為內部的腐敗而被壓下去。
他要做的,是“多點爆破”。
“晚晴,幫我把這些資料進行分流。”陸長風對著耳麥低聲說道,聲音沉穩有力,“法國的那部分,發給dgse(對外安全總局)的局長私人郵箱;德國的部分,給bnd(聯邦情報局);至於奧地利……”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直接發給他們的內政部最高長官。”
耳麥裡傳來蘇晚晴清脆且伴隨著鍵盤敲擊聲的回應:“明白。正在進行資料清洗和分類打包。長風,我加了一層‘量子幽靈’加密殼,除了收件人本人,任何中間攔截都會導致資料自毀。他們會知道,這是一份無法拒絕且必須立刻處理的‘禮物’。”
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就是他和蘇晚晴的默契。不需要過多的解釋,她永遠能跟上他瘋狂的節奏,甚至做得比他預想的更完美。
幾分鐘後。
“資料包已就緒。”蘇晚晴的聲音染上了一絲肅殺,“一共四十七份絕密檔案,涉及十二個國家的國家安全底線。傳送倒計時,三,二,一。”
enter。
隨著陸長風按下回車鍵,這股看不見的資料洪流,瞬間穿過海底光纜,穿過層層防火牆,精準地落入了歐洲各國情報部門首腦的絕密終端裡。
郵件的主題沒有任何花哨的修飾,隻有一行醒目的德文和法文雙語標題:
《來自‘奧林匹斯’對貴國國家安全與金融體係的係統性威脅——一份關於背叛的備忘錄》
這一刻,陸長風彷彿看到了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們,在深夜被緊急喚醒,看著螢幕上確鑿無疑的證據時,那張驚恐而憤怒的臉。
借刀殺人。
這是兵法中最高階的博弈。與其自己拿著槍一個個去清理,不如讓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為了自身的生存和尊嚴,去碾碎這顆毒瘤。
“郵件已送達。”蘇晚晴彙報道,“根據網路流量監測,法國dgse總部的加密線路流量瞬間激增了400%,看來他們已經炸鍋了。”
“很好。”陸長風合上膝上型電腦,拔掉所有外接裝置,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將那個儲存了原始資料的微型晶片點燃。
藍色的火焰吞噬了晶片,就像即將吞噬“奧林匹斯”的怒火。
“這種資訊汙染,足夠讓‘戰神’焦頭爛額至少七十二小時。”陸長風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蘇黎世依舊燈火輝煌,但他知道,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已經崩塌了。
“戰神”在歐洲經營多年的保護傘,會在今晚之後,變成索命的絞索。
“國內那邊怎麼樣?”陸長風一邊整理著風衣的領口,一邊問道。
“按照你的計劃,我已經讓‘戰神’的資金賬戶呈現出‘假性恢複’的狀態。”蘇晚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我故意留了幾個看起來像是係統漏洞的後門,讓他能看到資金在流動,但實際上,每一分錢的流向都被我鎖死在虛擬沙箱裡。他會以為危機解除了,會以為這隻是銀行係統的臨時故障。”
“溫水煮青蛙。”陸長風拿起放在椅背上的黑色圍巾,隨意地圍在脖子上,“隻有讓他覺得安全,他才會往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跑。”
維也納。
那個充滿了藝術氣息,卻又暗流湧動的城市。
陸長風迅速清理了安全屋內的所有痕跡。作為一個頂級的獵人,他不會留下任何氣味。
十分鐘後,他提著那隻黑色的戰術手提箱,消失在蘇黎世的夜色中。
前往火車站的路上,陸長風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蘇晚晴。
沒有肉麻的情話,也沒有生離死彆的感傷。
“歐洲大陸正在為我讓路。我去維也納收網,等我回家吃餃子。”
大洋彼岸,空間實驗室內。
蘇晚晴看著螢幕上那行簡短的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回複:
“裝置已就緒,餃子皮也擀好了。注意安全,我的團長。”
放下手機,蘇晚晴轉身看向身後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圖。上麵,代表“戰神”的紅點正在瘋狂閃爍,向著維也納的方向疾馳。而代表陸長風的藍點,正像一把利劍,直插紅點的咽喉。
蘇黎世火車站。
一列通往奧地利的特快專列正靜靜地停靠在站台。
陸長風壓低了帽簷,混入稀疏的人流中。他沒有選擇飛機,因為在各國情報機構發瘋的今晚,空域的管控會變得異常嚴苛。而火車,是這種混亂時刻最隱蔽的動脈。
他坐在商務車廂的角落裡,車窗外的景物開始緩緩後退。
速度越來越快。
陸長風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裡,倒映著路燈拉長的光影。
屬於“戰神”的時代,將在維也納的新年鐘聲裡,徹底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