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並沒有真正離開。
他隻是退到了宴會廳二樓的一處陰影裡,這裡是視野的死角,卻能俯瞰整個大廳。
“晚晴,把‘螢火蟲’放出去。”
他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聲下令,聲音沉穩,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收到。空間折疊通道已開啟,坐標鎖定你左手袖釦。三、二、一。”
隨著蘇晚晴倒計時的結束,陸長風左手袖釦那顆看似普通的黑曜石突然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數十隻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無人機,像是一群被驚擾的飛蟲,悄無聲息地滑入空氣中。
它們通體塗裝了最先進的光學迷彩材料,在宴會廳複雜的光線下,完美地隱匿了身形。即使有人盯著看,也隻會以為那是空氣中飛舞的塵埃,或者是燈光折射出的幻影。
陸長風戴上了一副特製的金絲邊眼鏡。
鏡片上,原本奢靡的宴會廳瞬間被覆蓋上了一層冰冷的藍色資料流。
那些“螢火蟲”就像是他的眼睛,在人群中穿梭、盤旋。它們利用搭載的高精度生物感測器,快速掃描著每一個人的麵部特征、虹膜資料,甚至是步態紋理。
目標匹配中……*
匹配度
98%……*
鎖定:歐洲區情報主管,代號‘獵鷹’。*
陸長風的視野角落裡,一個個鮮紅的標記點開始在人群中亮起。
一個,兩個,五個……
那些平日裡衣冠楚楚、在歐洲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個個待宰的羔羊。
“沒有發現‘戰神’。”蘇晚晴的聲音有些凝重,“這隻老狐狸,果然沒來。”
“預料之中。”陸長風目光冷冽,視線掃過那些被標記的目標,“但他最鋒利的爪牙都在這裡。拔了牙的老虎,也不過是隻病貓。”
就在這時,視野右下角彈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那是國內金融團隊發來的最高階彆確認訊號:【資金鏈完全凍結,源頭鎖定成功。】
時機到了。
陸長風摘下眼鏡,隨手摺疊好放進胸前的口袋。他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做完一場禱告,但眼底的殺意卻已經沸騰到了。
“特戰組,動手。”
簡單的兩個字,宣判了這場晚宴的終結。
宴會廳的四個通風口同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那不是普通的催淚瓦斯,而是蘇晚晴在空間實驗室裡特彆研製的神經麻痹氣體——“深藍夢境”。無色無味,起效極快,能讓人在毫無痛苦的情況下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起初,並沒有人察覺到異常。
直到那個正在演奏大提琴的樂手,手中的琴弓突然滑落,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了琴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緊接著,舞池裡旋轉的一對男女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相互攙扶著倒了下去。
驚呼聲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扼殺在了喉嚨裡。
賓客們像是一片片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隻有那些事先服用了蘇晚晴提供的解毒劑的特戰隊員,像是一群黑色的幽靈,迅速從各個隱蔽的角落湧入。
他們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
“一號目標控製。”
“二號目標控製。”
“清理現場,無關人員疏散至安全區。”
陸長風站在二樓的欄杆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抓捕,而是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默劇。
在那一片混亂倒地的人群中,唯有被標記的那幾個人,被特戰隊員迅速拖走,像是在清理垃圾。
這就是戰爭。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隻有冰冷的算計和殘酷的執行。
陸長風轉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他一步步走下樓梯,走向那個還癱軟在地上、眼神驚恐卻無法動彈的克魯格。
克魯格的意識還清醒著,但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製。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被他嘲諷為“新人”的男人,如同神隻般降臨在他麵前。
陸長風在他麵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
“我說過,”陸長風湊近他的耳邊,聲音低沉如惡魔的呢喃,“今晚會很愉快。不過……是對於我來說。”
克魯格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絕望的哀鳴。
陸長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對著空氣淡淡說道:“晚晴,準備接收資料。我要把這隻‘大腦’裡的東西,全部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