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實驗室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息。
林副主任帶著一大批身穿白色製服、表情嚴肅的技術人員,以“進行全方位技術安全大檢查”的名義,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
他走在最前麵,臉上掛著公式化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巡視了一圈實驗室,對各種儀器的執行狀態和安全規章問了幾個問題,然後,便直奔主題。
他停在了存放著各種實驗樣本的超低溫冷藏庫前,目光落在了貼著“速效生肌膏-原液”標簽的那幾個樣本盒上。
“蘇晚晴同誌。”林副主任轉過身,用一種非常官方的、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為了確保國家最高機密技術的絕對安全,根據上級指示,所有‘速效生肌膏’的核心原液樣本,必須立刻轉移至由軍方直接接管的最高保密等級環境中進行封存保管。”
他的措辭滴水不漏,句句不離“國家安全”和“上級指示”,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強大壓力。
周圍那些他帶來的技術人員,也立刻上前一步,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那架勢,彷彿蘇晚晴隻要說一個“不”字,他們就要立刻動手搶奪。
蘇晚晴心中冷笑。
圖窮匕見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安全檢查”,這就是一場**裸的、以國家名義進行的公開搶劫!他急於拿到真正的樣本,去和他那個所謂的“夜鶯”進行交易。
但她的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反抗的情緒,反而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了一種對國家安全的“高度重視”和對程式的“一絲困惑”。
她微微蹙眉,問道:“林主任,這些樣本的儲存環境要求非常苛刻,轉移過程中的任何一點溫度波動,都可能導致其活性失效。您確定……?”
“這些不用你擔心!”林副主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我們有最專業的裝置和人員!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執行命令!”
“好的,我明白了。”蘇晚晴“順從”地點了點頭,“一切為了國家安全。請您稍等,我需要親自去清點和封裝。”
她轉身,走進了裡間的樣本準備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心念一動,整個人進入了創世空間。
她沒有去動那些真正的、凝聚了空間最高科技結晶的生肌膏原液,而是徑直走到了另一個架子前。
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批貼著同樣標簽的樣本。
這正是她當初在日內瓦峰會上,用來做演示的那一批。它們在外觀、氣味、甚至基礎的化學成分上,都與真品一般無二,足以騙過現有一切檢測裝置。
但它們的核心結構,卻是“毒化報告”的實體版本。
蘇晚晴用空間能量,在這些樣本的分子層麵,悄悄植入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隻有在特定電磁頻率下才會被啟用的“能量標記”。
這個標記平時毫無反應,但一旦被啟用,這些樣本就會開始發生極其微弱的、不可逆的衰變反應。這種反應在短期內不會被察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讓樣本的活性徹底喪失,變成一堆毫無用處的蛋白質溶液。
她將這些精心準備的“假貨”,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放入一個帶有專業生物安全標簽的金屬保險箱中。
然後,她用封條將保險箱層層封好,並在封條的每一個接縫處,都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她又在空間內,對那些真正的生肌膏樣本,進行了“二次封存”。她用空間能量構建了一個多重生物鎖,設定了隻有她本人的虹膜和精神力波動完全匹配時才能開啟的許可權。
這是她的底牌,絕對不容有失。
蘇晚晴提著那個沉甸甸的保險箱,走出了準備室。
她將保險箱親手交到林副主任手上,臉上帶著一絲“科研成果被奪走”的失落和不捨,但語氣卻依舊保持著對組織的“絕對忠誠”。
“林主任,這裡麵是我們現階段能提取出的、純度最高的一批樣本了。它們的價值,無法估量。請您務必保證它們的安全。”
林副主任一把接過保險箱,緊緊地抱在懷裡,那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容。
“蘇同誌,你做得很好。你的大局觀,組織上都看在眼裡。”
“你放心,國家,是絕對不會辜負任何一個有功之臣的!”
他不知道,他此刻緊緊抱在懷裡的,根本不是什麼通向權力巔峰的寶藏,而是一塊已經被設定好爆炸時間的、滾燙的山芋。
在指揮部的監控螢幕上,陸長風清晰地看到了林副主任抱著保險箱,如獲至寶般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拿起通訊器,對早已待命的機動審查小組下達了指令。
“‘魚兒’已經咬鉤,帶上了‘魚餌’。a組,b組,立刻啟動最高階彆追蹤預案,秘密跟上。我要知道這個保險箱,最終會被送到哪裡,交到誰的手上。”
放下通訊器,陸長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林副主任,你以為你得到了全世界。但其實,你隻是拿到了開啟自己地獄大門的鑰匙。”
為了拖住林副主任,不讓他那麼快就發現樣本的問題,蘇晚晴立刻啟動了她的拖延計劃。
她主動給林副主任的秘書打去電話,表示自己為了更好地配合後續的“技術轉化”,需要閉關一段時間,來撰寫一份關於“生肌膏”深層作用機製的補充報告。
這份報告涉及大量複雜的生物學理論,聽起來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電話那頭的林副主任,正急於拿著“寶藏”去向境外的“夜鶯”交差,聽到蘇晚晴還要“拖延”時間,語氣裡明顯表現出了一絲不耐煩。
“報告的事情可以慢慢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成果轉化!”
這正是陸長風希望看到的效果。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蘇晚晴結束通話電話,嘴角浮現出一抹計劃得逞的微笑。
她在通話記錄的備註上,輕輕敲下幾個字。
“林主任,科學是嚴謹的。您越是想讓這份技術成果在國際上站穩腳跟,就越不能急於求成啊。”
這句看似勸慰的話,此刻卻充滿了致命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