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那充滿了終極審判意味的話音尚未在冰冷的空氣中徹底消散。
轟——!
整個訓練場那上千名早已被最原始的**與最炙熱的戰意給徹底點燃了的士兵便如同決堤的、黑色的鋼鐵洪流向著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死亡障礙訓練場悍然發起了自殺式的總攻!
那已經不是一場訓練了!
那分明就是一場發生在和平年代的、最血腥、也最殘酷的……攻城戰!
高牆不再是障礙!
它是必須被用血肉之軀所瞬間撕裂的敵方防線!
隻見一個身材相對瘦小的士兵在距離高牆還有三米之時便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
他猛地將自己那早已燃燒到了極限的身體狠狠地擲了出去!
他的戰友在他身後用自己的肩膀搭成了一座臨時的、充滿了力量與信任的炮架!
砰!
一聲悶響!
那個瘦小的士兵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竟直接越過了那足有四米高的、垂直的牆壁!
代價是他那與牆沿發生劇烈摩擦的雙手早已血肉模糊!
但他卻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落地翻滾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便如同一頭脫韁的獵豹向著下一個目標瘋狂地撲了去!
低樁網不再是障礙!
它是敵人用來遲滯他們進攻腳步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帶刺鐵絲網!
刺啦——!
一片片堅韌的、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作訓服被那鋒利的鐵刺毫不留情地撕開!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出現在他們的後揹他們的手臂他們的腿上!
但沒有一個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們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分毫!
他們在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那足以讓普通人都為之昏厥的劇痛!
然後將那極致的痛苦轉化為更加狂暴的、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他們在用生命在衝鋒!
泥潭獨木橋火圈……
每一個曾經讓他們叫苦不迭的、冰冷的訓練科目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他們用來向那個如同神明般矗立在遠方的男人證明自己價值的……祭品!
那從他們身上揮灑而出的早已不是汗水!
那是他們燃燒的軍魂!
那從他們喉嚨裡發出的早已不是喘息!
那是他們壓抑在靈魂深處最原始的、對於強大的……渴望!
……
瘋了!
簡直就是瘋了!
訓練場旁那高高的指揮塔上一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軍官正舉著望遠鏡用一種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的語氣喃喃自語。
他是紅星軍區的政委趙愛國。
一個以思想工作細致入微、治軍嚴謹而又溫和而著稱的儒將。
此刻他那握著望遠鏡的手正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地顫抖著!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群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瘋子!
一群將自己的身體當成了消耗品!
將訓練當成了戰爭!
將痛苦當成了榮耀的……戰爭狂人!
小李!他猛地放下瞭望遠鏡對著身後的警衛員厲聲喝道醫務兵!讓所有的醫務兵!立刻!到訓練場邊緣待命!快!
是!政委!
警衛員被趙愛國那從未有過的、嚴厲的語氣給嚇了一跳連忙敬禮飛奔而去。
趙愛國再次舉起瞭望遠鏡。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充滿了血與火的、瘋狂的訓練場最終定格在了那個如同一杆插進了大地深處的、永恒的黑色標槍般的、冷硬的身影之上。
陸長風!
又是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戰爭瘋子!
他到底給這群兵灌了什麼……**湯?!
竟能讓他們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近乎於非人的戰鬥意誌?!
這已經超出了任何思想工作的範疇!
這簡直就是……邪術!
就在這時。
終點線處爆發出了一陣足以讓山河都為之變色的……歡呼!
贏了!
我們贏了!
十六分五十秒!我們打破記錄了!
鐵頭李衛國那如同公鴨嗓子般的、嘶啞的、卻充滿了狂喜的咆哮聲穿透了喧囂的訓練場清晰地傳到了指揮塔之上!
趙愛國猛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秒錶。
上麵那個鮮紅的、刺眼的數字赫然定格在了——
十六分五十二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記得很清楚!
就在上個季度的、全軍區大比武中偵察連拚儘了全力才創造出的、那個被所有人都認為在未來三年內都不可能被打破的神之記錄是——
十八分零三秒!
而現在……
這個神話般的記錄竟被一群剛剛才跑完了五公裡武裝越野的、疲憊之師!
給硬生生地縮短了一分多鐘!
這……
這已經不是奇跡可以形容的了!
這分明就是神跡!
趙愛國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早已陷入了狂歡的、如同角鬥士般傷痕累累的二營士兵。
他看到陸長風緩緩地走了過去。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鼓勵的話。
他隻是將那個巨大的、軍綠色的帆布袋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在了那群早已筋疲力儘的士兵麵前。
然後轉身離去。
而那些前一秒還在為勝利而瘋狂歡呼的士兵在看到那個帆布袋的瞬間!
便如同一群看到了聖物的、最虔誠的信徒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用一種充滿了敬畏與神聖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圍了上去。
那眼神比他們第一次撫摸自己的鋼槍時還要炙熱!還要癡迷!
趙愛國緩緩地放下瞭望遠鏡。
他那儒雅的、充滿了書卷氣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極其凝重的、充滿了困惑與探究的神情。
他轉過身對著那剛剛才跑回來的警衛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小李。
去給我查!
查清楚陸長風今天早上到底給偵察連吃了什麼!
我要知道關於那個名叫‘紅-星-壹-號’的東西的……一切!
……
而此刻。
那由訓練場上的瘋狂所掀起的風暴其第一縷微弱的餘波終於傳遞到了那早已恢複了寧靜的軍區大院。
剛剛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的李秀娟正準備燒水洗漱。
突然!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如同萬馬奔騰般的、充滿了鐵血與肅殺的呐喊聲竟隔著足足數公裡的距離隱隱約約地傳遞了過來!
緊接著!
整個軍區大院的地麵都彷彿開始發生了極其輕微的……震顫!
咋……咋回事?!
李秀娟嚇了一跳連忙衝到窗邊向著訓練場的方向望去。
是……是地震了?還是……敵人打過來了?!
不止是她。
所有剛剛纔回到家中的、參與了昨夜那場創世紀之戰的軍嫂們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戰爭氣息的巨大動靜給嚇得花容失色!
她們紛紛衝出家門聚集在院子裡一臉驚恐地議論著。
她們雖然不知道訓練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那空氣中傳遞而來的、充滿了瘋狂與暴戾的、足以讓任何人的心臟都為之驟然緊縮的……鐵血氣息卻是那樣的真實!
那樣的令人不寒而栗!
而就在這一片充滿了恐慌與不安的氛圍中。
隻有一個人依舊靜靜地站在自家的陽台上。
蘇晚晴。
她早已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雅的連衣裙。
清晨的微風吹拂著她那如墨般的長發。
她端著一杯用空間泉水衝泡的、熱氣騰騰的清茶遙遙地望著那早已塵土飛揚、戰意衝天的訓練場方向。
她那雙清冷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驚訝。
隻有一抹極其細微的、彷彿一切都儘在掌握之中的……瞭然。
她知道。
她親手開啟的那個潘多拉魔盒終於開始釋放出它真正的……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