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低沉而鄭重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蘇晚晴的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她被他那雙深邃眼眸中的灼熱與專注燙了一下,下意識地彆開臉,耳根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胡說什麼,”她輕聲嗔道,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的責備,反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與心安。
“我沒胡說。”陸長風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草藥清香與淡淡體香的、獨一無二的氣息,聲音悶悶地傳來,“蘇晚晴同誌,我是在執行一項,我認為比保家衛國更重要的任務。”
保護你,就是保護這個國家未來的希望。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蘇晚晴卻奇跡般地聽懂了。
她不再掙紮,安靜地靠在他堅實而溫暖的懷裡,聽著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份從他身上傳遞過來的、足以抵禦世間一切風雨的強大力量。一夜的擔驚受怕,連日的殫精竭慮,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儘的安寧。
窗外,風雪依舊。
室內,溫暖如春。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城,中樞核心區,一棟戒備森嚴的灰色建築內,氣氛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到了極點。
總參作戰一局,指揮中心。
這裡是整個國家軍事機器的大腦,牆壁上巨大的地圖閃爍著無數的光點,數十名穿著筆挺軍裝的參謀人員,正緊張有序地處理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海量資訊。空氣中,隻有鍵盤的敲擊聲和機器執行的低微嗡鳴。
“嘀!嘀!嘀!”
一陣尖銳的、代表著最高加密等級的電訊聲,驟然劃破了這份寧靜。
負責通訊解碼的年輕上尉,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那台獨立的紅色解碼機前。當他看到電文的來源標識——“紅星s級”時,他的呼吸瞬間一滯。
s級,代表著最高優先順序的緊急軍情!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在鍵盤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一行行經過轉譯的文字,如同瀑布般,出現在了螢幕上。
然而,僅僅看了個開頭,這位經曆過無數次重大軍情、心理素質過硬的年輕上尉,臉色卻“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彷彿看到了什麼顛覆三觀的恐怖事物。
“愣著乾什麼?!”一聲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嗬斥,在他身後響起。
上尉一個激靈,猛地回頭,看到那張如同刀削斧鑿般冷峻的麵孔時,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傅……傅局長!”
傅雲深,這位年僅四十,卻已是軍中傳奇的“帝國之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他沒有理會下屬的失態,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份剛剛被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餘溫的電文上。
《關於“紅星”係列特殊保障物資的非複製性原理闡述及應用限製報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當他的目光,掃過“臟腑精元轉化理論”、“本草活性對衝與激化”、“遠古植物資訊素”這些字眼時,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名為“荒謬”的情緒波動。
而當他看到最後那句“建議,將其本人,列為最高階彆‘活體戰略資源’,進行永久性保護”時,一股被愚弄、被挑釁的怒火,瞬間從他的胸腔中,轟然引爆!
“啪!”
一聲巨響,傅雲深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堅硬的合金桌麵上,整個指揮中心的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嚇得渾身一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驚恐的目光望向了這位以冷靜和鐵腕著稱的局長。
“混賬東西!”傅雲深的牙縫裡,擠出幾個冰冷的字眼。他的眼神,冷得足以讓空氣結冰,“紅星軍區的政委是老糊塗了嗎?!這種神神叨叨、裝神弄鬼的東西,也敢用s級加密渠道發到總參來?!他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天橋下的算命攤子嗎?!”
他一把抓起那份報告,紙張在他的手中被捏得“嘎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他那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活體戰略資源?我看他們是想把我們作戰一局所有人的智商,都按在地上摩擦!”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周身散發出的怒氣,讓所有擋在他前麵的人,都如同摩西分海般,驚恐地向兩側退開。
“給我接紅星軍區!我要親自問問他,這份報告,是他喝了多少斤假酒才寫出來的!”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辦公室的瞬間,一部同樣是紅色的、卻比他桌上那部級彆更高的內線電話,響了。
傅雲深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接起了電話。
“首長。”他的聲音,瞬間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與恭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一種曆經了戰火與歲月沉澱的、洞悉一切的智慧。
“雲深,陳開山那老家夥的‘詳述’,和紅星軍區那份‘天書’,我都看了。”
傅雲深的心猛地一沉:“首長,那份報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你想說它荒謬,你想說它不科學,你想說它是對我們唯物主義信仰的踐踏,對嗎?”
“是!”傅雲深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正準備嚴肅處理這件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雲深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太相信你眼睛裡的資料了。”老人緩緩說道,“我問你,五十年前,我們跟彆人說,我們能用小米加步槍,打出一個紅色的新中國,他們信嗎?三十年前,我們跟彆人說,我們能在朝鮮半島,把十六國聯軍打回三八線,他們信嗎?”
“現在,有人告訴我們,我們國家出了一個,能憑一己之力,讓我們的戰士吃得飽、傷得好、連野獸都退避三舍的‘寶貝’。你為什麼,就不敢信了呢?”
傅雲深愣住了,握著電話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份報告,寫得很好。”老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讚許,“它不是寫給你看的,也不是寫給我看的。它是寫給那些……看不見的敵人看的。它告訴所有人,我們的‘神跡’,源自於這片土地的古老傳承,獨一無二,無法複製,更無法掠奪!”
“一個陳開山,或許會誇大其詞。但一個能在絕境中,救下十一名國家頂級科學家的事實,是不會騙人的。”
“那個叫蘇晚晴的女娃娃,不管她用的是什麼方法,玄學也好,科學也罷,她所展現出來的價值,已經超出了我們任何人的想象。”
說到這裡,老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而果決,帶著一種金戈鐵馬的崢嶸之氣。
“我現在,以最高統帥部的名義,命令你。”
傅雲深猛地挺直了脊梁:“是!”
“第一,立刻啟動‘國寶’級資訊封鎖條例,將與蘇晚晴有關的所有資訊,列為國家最高機密!任何級彆的單位和個人,未經授權,不得調查、不得接觸、不得議論!”
“第二,立刻成立一個獨立於所有部門之外的‘特殊人才聯絡辦公室’,由你,親自擔任組長。這個辦公室的唯一任務,就是滿足蘇晚晴同誌的一切合理需求,為她掃清一切障礙!”
“第三……”老人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傅雲深,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明天一早,帶上你最精銳的警衛小組,親自去一趟紅星軍區。”
“你的任務,不是去審查那份報告的真偽。”
“而是去代表我們,代表這個國家,親眼看一看我們這位……從天而降的,活著的國寶。”
“並且,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