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圖紙上時,那輕視瞬間變成了震驚,然後是不可思議,最後,是近乎朝聖般的狂熱。
“天……天哪!獨立的雙路冗餘能源供應係統?這……這比軍區指揮中心的要求還高!”
“還有這個……‘蜂巢式’物理資訊隔離區,每個核心實驗室都是一個獨立的法拉第籠?這……這是什麼設計理念?”
“你們看這個!全封閉正壓空氣迴圈係統,帶三級生化過濾!這……這簡直就是一座可以抵禦核生化攻擊的科學堡壘!”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工程師,顫抖著手,戴上老花鏡,幾乎把臉貼在了圖紙上。他撫摸著那精密的線條,如同撫摸著絕世珍寶,嘴裡喃喃自語:“我搞了一輩子建築設計,從沒見過……從沒見過如此超前、如此完美的實驗室設計!這……這簡直就是藝術品!”
蘇晚晴的設計,融合了未來幾十年實驗室的先進理念,其先程式度,讓這些軍區最頂級的專家,都歎為觀止。
就在實驗室的選址和建設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時,一封跨越重洋的信,送到了陸清瑤的手中。
是她國外的導師寄來的。
信中,導師對她能加入國家級實驗室表示了祝賀,並熱情地推薦了他的一位得意門生,一位名叫“史密斯”的美國材料學家,希望能前來中國進行為期半年的學術交流,並且點名希望能在蘇晚晴的實驗室學習。
考慮到導師的麵子和潛在的國際影響,這份申請,一路綠燈,很快就得到了上級的批準。
一週後,研究所門口。
蘇晚晴見到了這位遠道而來的美國學者。
他約莫三十五六歲,金發碧眼,鼻梁高挺,穿著一身得體的淺灰色西裝,臉上掛著彬彬有禮的、學者式的微笑,看起來溫和而無害。
“蘇主任,久仰大名。我是史密斯,您的成果,在國際上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他主動伸出手,中文說得字正腔圓。
“史密斯先生,歡迎你。”蘇晚晴微笑著與他相握。
兩手相觸的瞬間,蘇晚晴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她的指尖卻清晰地感知到了對方手掌的異樣。
他的手掌很柔軟,符合一個長期伏案工作的學者的特征。
但是,在他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卻有著一層極不協調的、隻有常年與槍械或精密工具打交道的人才會留下的厚繭。
蘇晚晴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藍色的、看起來充滿笑意的眼睛。但在那笑意深處,她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審視。
結合魏振國之前的警告,蘇晚晴立刻斷定。
此人,絕非一個純粹的學者。
他,就是衝著自己和背後那個“南洋叔叔”來的國際間諜。
蘇晚晴心中冷笑,臉上卻熱情不減。她鬆開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史密斯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實驗室剛剛成立,很多地方還很簡陋,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沒有聲張,反而熱情地接待了史密斯,並親自帶著他參觀實驗室的外圍區域,向他介紹著一些可以公開的研究方向。
當天晚上,陸家。
蘇晚晴將事情告訴了陸長風和陸清瑤。
陸清瑤一臉震驚:“嫂子,你的意思是,這個史密斯是……”
“**不離十。”蘇晚晴平靜地切著蘋果。
陸長風的身上,那股屬於特種兵王的冰冷氣息再次彌漫開來。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去處理。保證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
“不用。”蘇晚晴將一塊蘋果遞到他嘴邊,堵住了他後麵的話,“一個死掉的間諜,價值有限。但一個活著的、被我們掌控的間諜,卻能變成我們手裡最鋒利的刀。”
她看向陸長風和陸清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敵人已經自己走上了砧板,我們要做什麼?”
陸長風和陸清瑤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將計就計!”
蘇晚晴滿意地點頭:“沒錯。我們正好可以利用他,向外麵傳遞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資訊’。”
她決定,把這個自作聰明的間諜,變成自己傳遞假情報、誤導敵人戰略方向的專屬工具。
第二天,史密斯正式進入實驗室“學習”。
他表現得對一切都充滿了學者的好奇與熱情,利用各種機會,試圖接近蘇晚晴的核心團隊,旁敲側擊地打聽關於“脈衝磁場時效”技術和那位神秘“南洋叔叔”的一切。
而蘇晚晴,則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不動聲色地為他敞開了一扇又一扇精心設計的“方便之門”,為他準備著一個又一個致命的“情報陷阱”。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座剛剛掛牌的實驗室裡,正式拉開了帷幕。
史密斯自以為是潛入龍潭虎穴的孤膽英雄,卻不知道,他從踏入這裡的第一步起,就已經成了一隻被蛛網牢牢粘住的飛蛾。
而那張網的主人,正安靜地等待著,享受著獵物垂死掙紮前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