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命名為‘龍魂一號’,它對目標菌株的體外殺滅率,達到了99.99%。”
劉所長拿著報告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蘇晚晴。那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懷疑,到後來的欣賞,再到此刻,那眼神裡隻剩下深深的、無法掩飾的敬畏。
周圍的議論聲和竊笑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所有研究員都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劉所長手裡的那份報告,還有那幾張讓他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照片。
死一般的寂靜。
“不可能!”
一聲尖銳的咆哮打破了沉寂。
高建軍一把從劉所長手裡搶過報告,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死死地盯著那幾張照片和資料。
“這絕對不可能!偽造的!這一定是偽造的!”他嘴裡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十天!怎麼可能!這不科學!”
他建立了幾十年的學術自信,在這一刻,被這份輕飄飄的報告,衝擊得搖搖欲墜。
蘇晚晴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劉所長,我請求,立即召開專案中期評審會。”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癱坐在地上的高建軍。
“由全所專家共同見證,對我們的實驗結果,進行重複驗證。”
“我希望,這一次的驗證實驗,能由高建軍研究員,”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親手操作。”
蘇晚晴的話音落下,整個走廊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建軍那張由青轉白的臉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學術驗證了。
這是審判。
讓最大的質疑者,親手驗證他所質疑的奇跡。如果結果為真,那無異於讓他親手為自己搭建一個公開的處刑台,然後自己走上去。
高建軍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屈辱和憤怒。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赤紅地瞪著蘇晚晴。
“好!”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我來驗證!我倒要親眼看看,你到底耍了什麼花招!”
他把這當成了自己最後的陣地。他堅信,隻要自己親手操作,就一定能揭穿蘇晚晴的騙局。那份報告,那些照片,一定是她用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偽造的!
劉所長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重重地歎了口氣,隨即眼神變得無比嚴肅。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轉向身後的秘書,下達了命令:“通知下去,一小時後,在階梯一號實驗室,召開‘龍魂一號’專案中期評審會。所有在所的、沒有緊急任務的研究員,必須參加!”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研究所的每一個角落。
一號階梯實驗室,是整個研究所最大、裝置最先進的公開實驗室,足以容納上百人。此刻,這裡座無虛席。
研究員們從各個科室湧來,交頭接耳,臉上帶著激動、懷疑、好奇等種種複雜的神情。他們放下手中的工作,隻為見證這場史無前例的對決。
劉所長親自主持,幾位頭發花白的、所裡資格最老的技術專家坐在了第一排,表情凝重。他們既是評委,也是監督員。
連軍區司令員的秘書都代表首長前來旁聽,他安靜地坐在角落,手中的筆記本攤開,這無疑將事件的級彆又往上提了一層。
最後一排,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默默坐下。
陸長風脫下了軍裝,隻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但他身上那股淩厲沉穩的氣場,依舊讓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著距離。他不是來給妻子壓陣的,他是來欣賞自己妻子的表演的。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前方那個纖細卻筆直的背影上,眼神專注而深邃。
實驗室前方,燈火通明。
所有的實驗用品,菌株、培養基、試劑、移液管、培養皿,全部由研究所的中心庫提供,並由劉所長和幾位老專家當場開封、共同檢查,杜絕了任何作弊的可能。
蘇晚晴換上了一身潔白的實驗服,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她沒有走向操作檯,而是站在了一旁,手裡拿著一份流程單,神色平靜。
今天,她是指揮官。
而高建軍,則成了那個被所有人注視的士兵。
他戴上無菌手套,動作僵硬地走到超淨工作台前。風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吹動著他的衣角,也吹亂了他的心。
“開始吧。”蘇晚晴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實驗室。
高建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步,取變異桿菌原始菌株0.1毫升。”蘇晚晴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高建軍拿起移液管,精準地吸取了液體。他的基本功非常紮實,每一個動作都堪稱教科書。他要用最嚴謹的操作,來證明這整個過程就是一場騙局。
“第二步,注入肉湯培養基,置於37攝氏度恒溫搖床,培養三小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實驗室裡,隻有搖床輕微的晃動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高建軍的內心正在經曆一場海嘯。他每操作一步,都希望出現意外,希望能找到流程中的漏洞,來證明蘇晚晴是錯的。
然而,沒有。
蘇晚晴報出的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了極致。無論是試劑的濃度、操作的時間,還是儀器的引數,都構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閉環。他甚至驚恐地發現,蘇晚晴設計的這套操作流程,在樣本活性保護和防汙染方麵,比他們所裡現行的標準流程,要高效和安全得多。
這讓他感到一種智力上被徹底碾壓的恐懼。
他不是在驗證一個實驗,他是在學習一門全新的、更高階的技術。
這個認知,讓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第三步,離心,收集菌體。”
“第四步,重懸,調整菌液濃度至……”
蘇晚晴的聲音像一台精密的節拍器,冷靜、平穩,掌控著全場的節奏。而高建軍,從最初的挑釁和不屑,已經變成了機械的執行。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手心裡的汗水,讓橡膠手套都變得濕滑。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