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在激昂的樂曲聲中,王司令員親自走下主席台,來到蘇晚晴麵前。他手中托著一個紅絲絨的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閃亮的二等功軍功章。
“蘇晚晴同誌。”司令員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洪亮而有力,“你以一己之力,保全了我軍一百多名優秀的戰士,避免了一場可能動搖邊防軍心的巨大災難。你無愧於‘英雄’二字!”
他親手將那枚沉甸甸的軍功章,佩戴在蘇晚晴的胸前。
冰涼的金屬觸碰到布料,那份重量,彷彿承載著一百多條鮮活的生命。
“哢嚓!哢嚓!”
台下的閃光燈在這一刻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幕。
全場官兵全體起立,掌聲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經久不息。
王司令員退後一步,麵向全場,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在我們軍人的世界裡,充斥著鋼鐵與烈火,但同樣需要柔情與智慧。蘇晚晴同誌,就是我們軍中最美的一朵鏗鏘玫瑰!她向我們所有人證明瞭,軍屬同樣可以成為我們最堅實的後盾,最強大的戰友!她,是我們智勇雙全的女英雄!”
掌聲再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陸長風在人群中用力地鼓著掌,手心拍得通紅,眼眶卻有些發熱。他看著台上那個被無上榮光籠罩的妻子,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值得這一切。
表彰大會結束後,蘇晚晴和陸長風再次被請到了司令部的小會議室。
這一次,氣氛更加正式。
林政委當眾宣讀了軍區黨委的正式任命檔案。
“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為攻克‘新型抗菌藥物’研發生產難題,茲成立‘新型抗菌藥物研究’特彆專案組。破格任命蘇晚晴同誌,為該專案組特彆顧問兼副組長,享受正團級乾部待遇,即日生效!”
一紙任命,字字千鈞。
蘇晚晴從一個沒有編製、沒有身份的隨軍家屬,一步登天,成為軍區科研係統裡手握實權的高階乾部。
這在整個紅星軍區的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蘇副組長,”王司令員笑著改了稱呼,他遞過來一份檔案,“專案組的辦公地點,就設在軍區保密等級最高的單位——第三研究所。那裡有我們全軍區最頂尖的人才和最先進的裝置。”
他點了點桌子,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授權。
“人、財、物,專案組都可以優先調配使用。研究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們會全力配合。我的要求隻有一個,儘快拿出成果,為我們國家,為我們軍隊,再立新功!”
這份信任和授權,幾乎等同於一張空白支票。
蘇晚晴接過檔案,指尖能感受到紙張的厚度。她沒有被這巨大的榮譽和權力衝昏頭腦,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冷靜。
她抬起頭,迎著司令員和政委期待的目光,清晰地開口:“感謝首長的信任。為了專案能高效推進,我有幾個條件,想提前申請。”
陸長風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在這種時候提條件,稍有不慎就會被認為是恃功自傲。
然而王司令員卻饒有興致地一抬手:“說。”
“第一,”蘇晚晴伸出一根手指,“我需要一個擁有最高許可權、絕對保密的獨立實驗室。專案的所有核心資料和實驗過程,必須與其他課題組物理隔離。”
“第二,專案組的成員,我希望能有最終決定權。我需要的是絕對服從命令、並且具備頂尖專業素養的戰友,而不是論資排輩的閒人。”
“第三,我要求專案組在研發方向和經費使用上,擁有高度自主權,直接向司令部負責,不受研究所內部行政體係的過多乾預。”
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出格”,幾乎是要求在第三研究所內部,建立一個不受管轄的“獨立王國”。
會議室內的空氣微微一凝。
陸長風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
王司令員和林政委對視了一眼,非但沒有不悅,眼中反而迸發出更加明亮的光彩。
這哪裡是在提條件,這分明是在展現她對專案未來可能遇到的困難,有著何等清晰的預判和掌控力!
“好!”王司令員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叫好,“我全都答應你!就是要你這股敢想敢乾的勁兒!小林,立刻形成會議紀要,下發到第三研究所,讓他們無條件執行!”
這件事,在軍區高層內部,如同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引起了劇烈的震動。
無數人對這個一步登天、年輕得過分的女人持懷疑態度。白若雪的父親白副參謀長,趙秀娥的丈夫後勤部張副部長等人,更是在背後悄然活動,認為這個決定太過草率,簡直是胡鬨。他們開始想方設法,試圖在即將成立的專案組裡,安插進自己的人手,以便隨時監視和掣肘蘇晚晴的行動。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在任命下達的瞬間,就已經打響。
回到家,陸長風難得地從空間裡“變”出了一瓶市麵上根本見不到的茅台,給兩人各倒了一小杯。
“媳婦兒,祝賀你。”他舉起搪瓷杯,和蘇晚晴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晚晴淺淺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暖意。
“你今天,可真是把我嚇出一身冷汗。”陸長風放下杯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涼,“不過,乾得漂亮。”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第三研究所雖然條件好,但那地方水深得很。裡麵的人,個個都是從各大名校畢業的天之驕子,心高氣傲,誰也不服誰。尤其是搞科研的,最重出身和資曆,你這次空降過去當他們的領導,恐怕……”
蘇晚-晴反手握住他寬厚的大手,自信地笑了笑,眼眸裡像是有星光在閃爍。
“放心,戰場換了,但規矩沒變。”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力量。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我會一個一個分清楚的。”
看著她自信的模樣,陸長風的心徹底定了下來。他和她,早已不僅僅是夫妻,更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並肩作戰的同盟。
第二天,蘇晚晴拿著任命檔案和司令員特批的手令,獨自一人,第一次踏入了那棟神秘的、被高牆和電網層層保護的白色大樓——軍區第三研究所。
研究所的劉所長和幾位主要科室的負責研究員,早已等在了門口。
劉所長是個五十多歲、麵容和善的微胖男人,他熱情地迎上來,握住蘇晚晴的手:“歡迎蘇副組長!我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蘇晚晴客氣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幾人。
那些研究員大多是中年人,看著她的眼神雖然客氣,但深處卻藏著一絲審視和疏離。
而在人群的最後,站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研究服,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也擋不住他眼神裡的銳氣。
當蘇晚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非但沒有避開,反而迎著她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弧度。
那不是歡迎的笑,而是一種混合了輕蔑、審視和濃濃挑釁的冷笑。
劉所長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連忙介紹道:“蘇副組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所裡最年輕、也是最有才華的課題組長,高建軍同誌。小高可是咱們軍區科研係統的寶貝疙瘩,拿過好幾次全軍科技進步獎呢!”
高建軍推了推眼鏡,向前一步,卻沒有伸出手,隻是上下打量了蘇晚晴一番,那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沒有標價的商品。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股子知識分子特有的傲慢。
“蘇副組長,久仰大名。聽說您兵不血刃就解決了一場特大疫情,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大開眼界”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其中的嘲諷意味,再明顯不過。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初次會麵。
新的戰場,第一聲炮響,已經悍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