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長風一樣。”
她的回答，真誠、坦蕩，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沒有去辯解自己不是投機取巧，而是直接給出了一個讓任何人都無法反駁的、最樸素也最堅實的答案。
家。
這個字，對戎馬一生的陸振國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重量。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脊梁挺直的女孩，準備好的所有後續的逼問和威壓，在這一刻，竟然都失去了著力點。
他一時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屋內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觀察的秦嵐，卻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杯底和桌麵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沉默。
她看著蘇晚晴，問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問題。
“姑娘，你會做什麼飯？”
秦嵐的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屋內緊繃的氣球。
它跳過了出身、背景、動機這些宏大而尖銳的話題，直接落到了最實在、最日常的生活細節上。一個女人，會不會過日子，能不能操持好一個家，飯桌上最能見真章。
陸振國那如山嶽般的氣勢微微一收，目光也從審視變成了探究。
陸長風的心則提了起來。他隻知道蘇晚晴做的飯好吃，但好吃到什麼程度，能不能入得了他母親這位出身書香門第、口味挑剔的老教授的眼，他一點底都沒有。
蘇晚晴迎著秦嵐探尋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猶豫，唇角彎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會做一些家常菜。”
她的回答謙虛，但眼神卻明亮而坦然。
“爸，媽，你們遠道而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午飯就由我來準備吧，也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看合不合胃口。”
她主動接下了這個考驗，這份從容不迫的自信，讓秦嵐眼中那抹審慎，第一次真正地化開，閃過了一絲讚許。
“好。”秦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我幫你。”陸長風立刻站起身，就要跟著蘇晚晴進廚房。
蘇晚晴卻回過頭，對他笑著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留下陪父母。她伸出手指，輕輕將他推回椅子上，動作自然又親昵。
“你陪爸媽說說話，很快就好。”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那個狹小的廚房，關上了門。
陸長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再看看父母依舊嚴肅的臉，心裡像是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的。
廚房內，蘇晚晴深吸一口氣，迅速將外界的壓力隔絕在外。
她的腦中，一個精密的選單正在飛速構建。
對付陸振國這樣戎馬一生的老人，腸胃功能或許已經不如當年，絕不能用過於油膩的大魚大肉，那會增加身體負擔。而婆婆秦嵐是高階知識分子，口味必然追求清淡精緻，對食材本身的要求極高。
普通的白菜豆腐，糊弄不了他們。
蘇晚晴心念一動，意識沉入空間。
一塊剛從深海捕撈、還帶著冰晶的鮮活鱸魚，一板用有機黃豆手工磨製的、質地細嫩的內酯豆腐，還有一小籃子在後世價值不菲、如今卻聞所未聞的羊肚菌、鬆茸和竹蓀，被她悄無聲息地取了出來。
她要做的，是清蒸鱸魚、蟹粉豆腐、菌菇養生湯，再配上兩個爽口的涼拌小菜。
這選單，既顯刀工火候，又投其所好，更帶著一絲超越這個時代的養生智慧。
“我進去看看，搭把手。”
秦嵐說著，也站起身，走向了廚房。
陸長風知道，他母親這是要去“監工”了。
秦嵐推開廚房門，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手忙腳亂的場景，結果卻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鎮住了。
小小的廚房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蘇晚晴站在案板前，身姿挺拔。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帶著一種韻律感。
隻見她左手按住魚身，右手裡的菜刀薄如蟬翼，沿著魚脊骨精準地一刀劃下，再反向一刀，整條魚被完美地從中間剖開，骨肉分離，平鋪在盤中，形成一個漂亮的蝴蝶造型。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秦嵐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刀工，比國營飯店後廚裡最有經驗的老師傅，還要精湛。
接著，蘇晚晴處理那些菌菇。她將不同種類的菌菇用不同的方法清洗、切片，每一種都處理得恰到好處，保留了其最原始的形態和香氣。尤其是那幾朵她從未見過的、表麵有著奇特網狀紋路的菌菇，散發出的那股清幽異香，讓她這個老軍醫都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秦嵐站在門口，忘了自己是來“搭把手”的，竟看得有些出神。
這個兒媳婦，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不到一個小時，四菜一湯便被陸續端上了飯桌。
沒有濃油赤醬的誇張色澤，也沒有大魚大肉的視覺衝擊。
一盤清蒸鱸魚，魚肉潔白如雪，上麵點綴著幾根細如發絲的薑絲和蔥絲，一勺滾油“刺啦”一聲澆下，鮮香瞬間激發。
一盤蟹粉豆腐，金黃的蟹粉均勻地裹在嫩白的豆腐上，不見一點油星，隻有醇厚的鮮美。
一鍋菌菇湯，湯色清澈見底，幾朵形態各異的菌菇在其中沉浮，散發著令人食指大動的山野清香。
還有一碟涼拌青筍，一碟糖醋小排，擺盤精緻，色彩搭配得賞心悅目。
陸振國本來還板著一張臉，準備好了挑剔。可當那股混合著魚鮮、菌香和米飯香氣的味道鑽入鼻腔時，他那常年緊鎖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鬆動了半分。
“爸，媽，嘗嘗看。”蘇晚晴給兩位老人盛好米飯，是她用空間裡新脫殼的五常大米煮的，顆粒飽滿，油光鋥亮。
陸振國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離自己最近的鱸魚。
魚肉入口，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鮮！嫩！滑！
魚肉的鮮美被發揮到了極致，嫩滑得彷彿沒有骨頭，在舌尖輕輕一抿就化開了，隻留下滿口的清甜，沒有一絲一毫的土腥味。
他戎馬半生，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但這口魚，卻讓他吃出了一種返璞歸真的驚豔。
另一邊，秦嵐先是小口品嘗了一下那道蟹粉豆腐，隨即眼前一亮。豆腐滑嫩，蟹粉鮮香，兩者結合得天衣無縫，鹹淡適中，鮮美而不膩口。
最後，她給自己盛了一小碗菌菇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