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紐扣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卻被男人體表的溫度焐得滾燙。
陸長風的喉結在極近的距離下劇烈滾動了一下,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翻湧的情愫瞬間化作實質性的掠奪欲。他沒有去管那顆被撫平的紐扣,而是反手一撈,寬大粗糙的掌心極其精準地扣住了蘇晚晴纖細的手腕。他掌心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擦過她手腕內側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極其鮮明的戰栗。
“點火呢,蘇指導員?”
男人的嗓音因為剛醒而帶著濃重的沙啞,胸腔深處發出的低沉震動順著兩人緊貼的肌膚毫無阻礙地傳遞過來。他稍稍用力,便將蘇晚晴整個人重新帶回了自己寬闊的懷抱裡,下巴懲罰性地在她柔軟的發頂蹭了蹭,呼吸間全是她發絲間清淡的皂莢香氣。
蘇晚晴沒有掙紮。她極其順從地靠在這個極具爆發力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清冷的眼底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就叫點火了?陸團長的定力未免太差了些。”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被握住的那隻手非但沒有抽回,反而順勢反轉,指腹輕輕摩挲著男人虎口處那道陳年的舊疤。
這道疤痕是陸長風早年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留下的,皮肉翻卷癒合後形成了極其粗糙的紋理。蘇晚晴的觸碰極其輕柔,卻像是一把極其精準的手術刀,輕而易舉地挑開了這個鐵血軍人最柔軟的防線。
陸長風呼吸一滯,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在懷裡女人的臉上。他猛地翻身,將蘇晚晴完全壓在身下,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形成一個絕對掌控卻又極其克製的姿態。
“定力這種東西,在自己媳婦麵前不需要。”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儘數噴灑在她臉頰上,“外麵冷,再陪我躺會兒。爐子我待會兒去生。”
西廂房裡的溫度確實比昨晚降了許多。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已經徹底熄滅,隻剩下一點微弱的餘溫。窗外的老榆樹枝丫上掛滿了沉甸甸的冰淩,偶爾有不堪重負的細小冰碴掉落,砸在窗欞上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
蘇晚晴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冷硬剛毅的臉龐,沒有拒絕他這份帶著幾分賴皮的溫存。在那個由無菌艙和超算中心構成的二十一世紀,時間被精確到毫秒,效率是衡量生命價值的唯一標準。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這極其簡陋的七零年代土炕上,為了貪戀一個男人的體溫而心甘情願地揮霍光陰。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聽著彼此交錯的呼吸聲。直到軍區大院遠處傳來極其嘹亮的起床號角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陸長風極其不捨地在蘇晚晴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隨後翻身下床。
他沒有穿那件厚實的軍綠色大衣,隻套了一件單薄的毛衣,動作極其利落地開始清理爐膛裡的灰燼,重新生火。火柴劃破磷皮的刺啦聲在安靜的屋內響起,緊接著,乾燥的白樺木柴被引燃,橘紅色的火苗迅速竄起,將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蘇晚晴半靠在引枕上,視線極其自然地追隨著他忙碌的背影。看他將裝滿冷水的大鋁壺架在爐子上,看他轉身去外屋端來洗漱用的搪瓷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卻又在這方寸之間充滿了尋常百姓家的煙火氣。
“水馬上燒熱,你再捂一會兒。”陸長風轉過頭,深邃的眼底倒映著爐火的暖光。
“我不冷。”蘇晚晴掀開厚實的羊毛毯,披上那件柔軟的羊絨衫,趿拉著棉拖鞋走到爐子前。
她沒有去接陸長風遞過來的熱毛巾,而是直接越過他,走向了廚房的方向。陸長風昨天的會議消耗極大,加上左手腕那道舊傷處潛伏的輻射陰寒,普通的食物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能量。她需要動用空間裡的資源,為他準備一頓能夠徹底喚醒身體機能的早飯。
推開廚房的木門,一股極其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水缸表麵的冰層比昨日更厚了些。
蘇晚晴神色未變,反手關上廚房門,意念微動,整個人瞬間沉入【創世空間】。
恒溫保鮮庫的指示燈發出幽藍的微光。她徑直走到糧油區,挑選了一小袋經過基因改良的極品黃金粟米。這種粟米顆粒飽滿圓潤,色澤金黃,蘊含著極其豐富的微量元素和易於人體吸收的優質蛋白。接著,她又從冷鮮櫃裡取出一塊用空間靈泉水醃製了足足半年的黑豬臘肉,以及兩枚散養走地雞產下的初生蛋。
退出空間,蘇晚晴動作利落地開始生火淘米。
鐵鍋燒熱,切成極薄透明片狀的臘肉下鍋,在高溫的逼迫下迅速捲曲,析出極其晶瑩透亮的油脂。一股濃鬱醇厚的肉香瞬間爆發開來,霸道地驅散了廚房裡的寒氣。蘇晚晴將淘洗乾淨的黃金粟米倒入鍋中,與臘肉油脂充分翻炒,直到每一粒粟米都裹上了一層油潤的光澤,這才注入沒過食材的清水。
在蓋上木質鍋蓋的前一秒,她屈起手指,極其精準地將兩滴純淨的空間靈泉水彈入鍋中。
大火燒開,轉至微弱的炭火慢熬。
粟米在沸水中不斷翻滾,逐漸變得極其粘稠軟糯。臘肉的鹹香與粟米本身的清甜在靈泉水的催化下達到了極其完美的融合,化作一股極其勾人的香氣,順著廚房的門縫一點點向外蔓延。
陸長風端著洗漱好的熱水走進廚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清晨微弱的天光透過結著冰花的窗戶照進來,打在蘇晚晴清冷明豔的側臉上。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長柄木勺,極其專注地攪動著鍋裡的熱粥。升騰的白色蒸汽模糊了她銳利的眉眼,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極其柔和的光暈。
陸長風的腳步頓在門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曾經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見慣了血肉橫飛的殘酷戰場。在他的認知裡,家是一個極其模糊的概念,不過是兩輪任務之間一個用來睡覺的落腳點。直到蘇晚晴出現,這個原本冷冰冰的院子,才真正擁有了能夠將他牢牢拴住的溫度。
“洗好了?”蘇晚晴沒有回頭,隻是極其自然地將木勺擱在鍋台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嗯。”陸長風大步走上前,將搪瓷盆放在灶台旁,極其自然地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肢。他高大的身軀完全將她籠罩,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視線落在鍋裡那鍋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臘肉粟米粥上。
“這粥熬得真香。”他由衷地讚歎,粗糙的指腹隔著羊絨衫的布料,極其克製地摩挲著她的腰側。
蘇晚晴微微偏過頭,躲開他噴灑在耳廓上的溫熱呼吸,“把碗筷拿去堂屋,準備吃飯。”
陸長風輕笑一聲,極其聽話地鬆開手,端起灶台上準備好的粗瓷碗筷,轉身走向堂屋。
八仙桌上,兩碗冒著熱氣的臘肉粟米粥散發著極其誘人的光澤。旁邊還配著一碟蘇晚晴親手醃製的爽脆蘿卜皮,以及兩枚切成對半的白水煮蛋。
極其簡單的早飯,卻因為食材的頂級和火候的精準,呈現出一種超越時代的極致美味。
陸長風拉開長凳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熱粥。極其鮮美軟糯的滋味在舌尖炸開,伴隨著靈泉水特有的澎湃生機,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食道直達胃部。那股熱流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將他昨天開會積攢的疲憊以及清晨的寒氣一掃而空。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對麵的蘇晚晴。
“昨天會議上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細說。”陸長風放下筷子,神色逐漸變得極其凝重,恢複了那個運籌帷幄的鐵血團長姿態。
蘇晚晴夾了一塊蘿卜皮放進嘴裡,極其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堂屋裡響起。她嚥下食物,清澈的眼眸直視著男人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是關於那個帶有雙螺旋暗紋的信封,還是關於京城陸家?”
陸長風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隨即化作深深的讚賞與臣服。
他早知道自己的妻子聰明絕頂,卻沒想到她僅憑一個信封的封口印記,就能極其精準地將事情的脈絡推演到這個地步。
“都有。”陸長風沒有隱瞞,嗓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共鳴,“那個暗紋,是京城某個絕密科研所的標誌。四年前我在滇南密林受的傷,就和他們正在追蹤的一個實驗體有關。這次全軍區聯合演習隻是個幌子,上麵真正的目的,是借著各軍區換防的機會,徹底清查那個科研所內部的毒瘤。”
他停頓了一下,粗糙的指骨在桌麵上極其規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至於陸家……”陸長風的唇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老爺子年紀大了,急著確立下一任的接班人。我那個好繼母,這些年沒少在背後搞小動作,試圖把她親生兒子推上去。這次我去京城,他們必然會想儘一切辦法試探我的底牌。”
蘇晚晴靜靜地聽著,清冷的眉眼間沒有絲毫的畏懼或擔憂。
前世在那個充滿權力傾軋的科研金字塔尖,她見識過比這複雜百倍的利益博弈。陸家大院裡的那些宅鬥手段,在她看來不過是極其低階的資源爭奪遊戲。真正引起她興趣的,是那個絕密科研所以及那個所謂的“實驗體”。
結合空間裡那塊散發著高能輻射的金屬殘片,她幾乎可以斷定,這個時代的科技樹,在某個極其隱秘的角落,發生了一場違背曆史程式的變異。
“不見硝煙的戰場,往往比真刀真槍更耗費心神。”蘇晚晴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極其優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你那位繼母既然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必然是篤定你在紅星軍區天高皇帝遠,抓不到她的把柄。到了京城,你打算怎麼做?”
陸長風看著她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胸腔深處發出一陣極其低沉的笑聲。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越過桌麵,極其精準地覆在蘇晚晴交疊的雙手上。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帶著一種絕對的安撫與力量。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隻是個笑話。”陸長風的眼神極度銳利,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鐵血殺伐之氣,“我這次回去,不是去陪他們玩宅鬥遊戲的。陸家的東西我不在乎,但誰要是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盤上,我就直接剁了那隻手。”
他握緊了蘇晚晴的手,語調突然變得極其溫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京城那邊規矩多,大院裡的人情世故比前線還複雜。到了那邊,不論誰給你甩臉子,都不用忍。天塌下來,有我陸長風替你頂著。”
蘇晚晴看著他深邃黑眸中毫無保留的偏愛,心底那塊最堅硬的理智壁壘再次發生了極其輕微的鬆動。
她沒有抽回手,而是任由他緊緊握著。清冷的眼底漾開一抹極其明豔的笑意,宛如冰雪消融後的第一縷春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堂屋。
“你覺得我會吃虧?”蘇晚晴微微挑起精緻的眉眼,語氣中帶著一種屬於頂尖強者的絕對自信,“陸團長,你是不是忘了,連你這個紅星軍區的活閻王,現在都要乖乖坐在這裡喝我熬的粥。”
陸長風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爽朗的笑聲。
那笑聲震得窗欞上的玻璃都在微微發顫,徹底驅散了剛才討論京城局勢時帶來的那絲沉重。他看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女人,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極其瘋狂地沸騰。
他不需要一個躲在他身後尋求庇護的菟絲花,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與他並肩站在風暴中心,冷眼睥睨天下的女王。而蘇晚晴,完美地契合了他靈魂深處所有的渴望。
“是我白操心了。”陸長風極其寵溺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嗓音裡滿是縱容,“我媳婦連我都能治得服服帖帖,京城那幫跳梁小醜,就當是給你解悶的樂子了。”
早飯在極其輕鬆愉悅的氛圍中結束。
陸長風極其自然地包攬了收拾碗筷的活計。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廚房的灶台前,熟練地用熱水清洗著粗瓷碗碟。蘇晚晴沒有回西廂房,而是站在堂屋的門檻邊,靜靜地注視著院子裡的雪景。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極其耀眼的冬日暖陽傾瀉在厚厚的積雪上,折射出極其刺目的光芒。屋簷上的冰淩在陽光的炙烤下開始融化。
一滴極其晶瑩的雪水順著冰淩的尖端緩緩滑落。
水滴在半空中折射出一道極其微弱的七彩光暈,最終無聲地砸在台階下那塊青石板上,暈開一圈極淡的水痕。蘇晚晴收回視線,指尖輕輕撫過門框上粗糙的木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