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列綠皮火車。
k38次,從邊境開往京城的特快。
陸長風帶著蘇晚晴,像兩隻幽靈一樣,趁著火車減速過彎的間隙,扒上了最後一節車廂。
憑借著軍官證和那一身還沒散去的煞氣。
列車長二話沒說,直接給他們補了一間軟臥包廂。
“咣當、咣當……”
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單調而有節奏。
包廂門一關。
外麵那個嘈雜、擁擠、充滿了汗臭味和泡麵味的世界,就被隔絕在外了。
軟臥車廂很窄。
兩張鋪位麵對麵,中間隔著一張小桌子。
床單雖然泛黃,但還算乾淨。
蘇晚晴坐在下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
活過來了。
她脫掉那雙沾滿了泥雪的靴子,露出套著白色棉襪的小腳。
腳趾因為寒冷而微微蜷縮著,顯得格外可愛。
陸長風把行李塞進床底。
轉身鎖上了門。
並且仔細檢查了門鎖和窗戶。
職業病。
確定安全後,他才坐到蘇晚晴對麵。
狹小的空間裡。
兩人的膝蓋不可避免地抵在了一起。
那種隨著火車搖晃而產生的摩擦,帶著一種隱秘的電流。
“去洗把臉。”
陸長風從包裡拿出毛巾,倒了點熱水。
蘇晚晴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熱氣蒸騰,讓她原本蒼白的臉色恢複了幾分紅潤。
“長風。”
她放下毛巾,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漆黑夜色。
“葉家為什麼要殺我?”
“如果隻是為了技術,抓活的不是更有價值嗎?”
陸長風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因為恐懼。”
“你在醫院露的那一手,還有你改良的那些種子。”
“已經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蛋糕。”
“他們不需要一個不可控的天才。”
“他們隻需要一個死人,或者一個聽話的傀儡。”
說到這裡,他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可惜。”
“他們惹錯了人。”
蘇晚晴反握住他的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這樣。”
“那我就把他們的蛋糕,全部砸爛。”
“讓他們知道。”
“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種霸氣側漏的樣子。
讓陸長風心頭一熱。
他突然傾身向前。
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鋪和自己之間。
隨著火車的晃動。
他的身體時不時地壓向她。
那種重量感。
那種侵略感。
讓蘇晚晴剛剛平複的心跳又亂了。
“砸爛蛋糕的事,以後再說。”
陸長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明顯的暗示。
“現在。”
“是不是該解決一下我的問題?”
“你有什麼問題?”
蘇晚晴明知故問,眼神閃爍。
“剛纔在獵人小屋。”
“沒儘興。”
陸長風說得理直氣壯。
“而且……”
他看了一眼這狹窄的床鋪。
“這種地方。”
“你不覺得很刺激嗎?”
“門外就是列車員。”
“隔壁就是其他乘客。”
“隻要你叫大聲一點。”
“全世界都能聽見。”
蘇晚晴臉爆紅。
這人!
怎麼到了哪裡都能發情!
“不行……”
她試圖推開他。
“很累了……”
“我不累。”
陸長風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皮帶扣上。
“你自己摸摸。”
“它累嗎?”
蘇晚晴:“……”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逐漸升溫的時候。
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哎喲!這誰啊!怎麼走路不長眼啊!”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尖細,傲慢,帶著一股子京片子味。
緊接著,是列車員卑微的道歉聲。
“對不起對不起!葉公子,您沒事吧?”
葉公子?
包廂內的兩人動作同時一頓。
陸長風眼底的**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蘇晚晴也皺起了眉頭。
姓葉?
這麼巧?
“沒事沒事!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們這些下人計較。”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了他們的包廂門口。
“這裡的包廂有人嗎?”
“有……有兩位剛上車的軍人同誌。”
“軍人?切,大老粗。”
那個“葉公子”嗤笑一聲。
“那個女的長得怎麼樣?剛才上車的時候我瞥了一眼,背影挺帶勁啊。”
“這……”
列車員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咚咚咚!”
包廂門被粗暴地敲響了。
“開門!查房!”
陸長風和蘇晚晴對視一眼。
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鬆開蘇晚晴。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然後站起身。
走到門口。
猛地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時髦風衣、梳著油頭的年輕男人。
正一臉不耐煩地準備再次敲門。
看到陸長風那張冷得像冰塊一樣的臉,還有那一米九的壓迫感身高。
那個“葉公子”明顯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是誰?”
陸長風沒有說話。
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像看著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葉公子是吧?”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涼意。
“想看我媳婦?”
那個葉公子嚥了口唾沫。
雖然心裡發怵,但仗著家世,還是硬著頭皮往裡探頭。
這一探。
正好看到了坐在下鋪的蘇晚晴。
燈光下。
她發絲淩亂,臉頰微紅,衣衫有些不整。
那種慵懶而嫵媚的風情。
瞬間擊中了葉公子的心臟。
“極品……真是極品啊……”
他喃喃自語,眼神瞬間變得淫邪起來。
“那個……同誌,我是京城葉家的葉天賜。”
“我看你媳婦這鋪位太擠了。”
“不如讓她去我那屋?”
“我那是高階軟臥,隻有我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
一隻大手。
毫無征兆地伸了出來。
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呃……咳咳……”
葉天賜拚命掙紮,臉漲成了豬肝色。
陸長風單手提著他,就像提著一隻雞仔。
他慢慢湊近葉天賜的臉。
眼神裡滿是嗜血的笑意。
“葉天賜?”
“正好。”
“我還在想去哪找投名狀。”
“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就借你的人頭。”
“給葉家帶個好。”
說完。
他的手指開始緩緩收緊。
骨骼摩擦的哢哢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清晰可聞。
就在這時。
蘇晚晴突然開口了。
“長風。”
“彆弄臟了手。”
“這種垃圾。”
“留著還有用。”
陸長風動作一頓。
他側過頭,看著蘇晚晴。
蘇晚晴從鋪位上站起來。
走到門口。
手裡把玩著那枚從獵人小屋帶出來的徽章。
笑靨如花。
“葉公子。”
“這東西。”
“你認識嗎?”
葉天賜艱難地轉過眼珠。
當他看清那枚徽章的瞬間。
瞳孔驟然放大。
那是……
那是隻屬於葉家死士首領的徽章!
怎麼會在她手裡?!
難道……
刺殺失敗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男的如修羅。
女的如妖孽。
他終於意識到。
這趟回京城的列車。
裝的不是豔遇。
而是……死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