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穩穩地停在了家屬院門口。
陸長風沒有讓蘇晚晴走路。
儘管雪已經停了,但他依然堅持把她從車上抱下來,一路抱進了屋裡。
屋裡還殘留著昨晚離開時的溫度。
煤爐裡的火雖然滅了,但餘溫尚在。
陸長風將蘇晚晴放在沙發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一塊易碎的瓷器。
“我去燒水。”
他脫下軍大衣,隨手扔在一邊。
裡麵的軍襯經過一夜的折騰,已經變得皺皺巴巴,領口還沾著一點不知是誰的血跡。
那股子混合了硝煙、血腥和冷汗的味道,讓他自己都有些嫌棄。
“不用燒了。”
蘇晚晴拉住他的手。
“我去放水。”
她指了指浴室。
家裡的浴室經過她的改造,裝了一個簡易的熱水器——其實就是利用空間裡的太陽能發電裝置加熱的,對外宣稱是陸長風搞來的新科技。
“一起。”
陸長風沒有拒絕。
或者說,他現在一刻也不想離開她。
浴室裡很快充滿了熱氣。
水霧氤氳,模糊了鏡麵。
蘇晚晴試了試水溫,正好。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陸長風。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支煙,沒點。
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後怕,慶幸,疲憊,還有……
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愛意。
“過來。”
蘇晚晴輕聲喚道。
陸長風扔掉煙,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解開風紀扣。
一顆,兩顆。
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上麵縱橫交錯的傷疤。
那是他的勳章。
蘇晚晴走上前,幫他脫去剩下的衣物。
指尖劃過那些舊傷痕,最後停留在他左肩處。
那裡有一塊新淤青。
是昨晚為了護住一個小戰士,撞在門框上留下的。
“疼嗎?”
她低頭,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麵板,帶起一陣酥麻。
陸長風渾身一緊。
“不疼。”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這裡疼。”
“剛才張偉拿針指著你的時候。”
“這裡疼得快要炸了。”
蘇晚晴眼眶一紅。
她知道。
對於這個男人來說,哪怕自己流血流汗都不怕。
唯獨怕她受一點點傷。
“沒事了。”
她主動吻上他的唇。
帶著安撫,帶著柔情。
“我們都好好的。”
這一吻,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陸長風再也控製不住。
他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
兩人跌跌撞撞地進了浴缸。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帶走了徹骨的寒意。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隻有水聲,和彼此的呼吸聲。
陸長風拿著毛巾,細致地幫她擦洗著身體。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虔誠。
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洗去醫院的晦氣。
洗去內鬼的陰影。
洗去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晚晴。”
他在水霧中看著她。
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的緋紅。
美得驚心動魄。
“嗯?”
蘇晚晴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
“以後……”
“不管去哪,都要帶著我。”
“彆再一個人冒險。”
陸長風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
蘇晚晴轉過身,跨坐在他腿上。
水花四濺。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目光堅定。
“你也一樣。”
“陸長風。”
“你的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受傷。”
陸長風眸色一暗。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往下一壓。
“遵命。”
“我的女王大人。”
……
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蘇晚晴動了動身子。
渾身痠痛,像是被拆散了架。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但被窩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醒了?”
房門被推開。
陸長風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發半乾,顯得格外清爽。
臉上已經看不出昨夜的疲憊,隻剩下饜足後的神清氣爽。
“煮了點粥。”
“還有你愛吃的醬黃瓜。”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連人帶被子把蘇晚晴抱進懷裡。
“張偉招了嗎?”
蘇晚晴靠在他肩頭,聲音還有些啞。
“招了一半。”
陸長風餵了她一口粥。
眼神微微一冷。
“但他嘴裡的那個‘組織’,線索斷了。”
“不過不急。”
“隻要他們敢伸手,我就敢剁。”
蘇晚晴點了點頭。
她相信他。
在這個年代,在這個邊境線上。
隻要有陸長風在。
就沒有守不住的疆土。
也沒有護不住的家。
“對了。”
陸長風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剛才傳達室送來的。”
“京城的來信。”
蘇晚晴接過信封。
上麵是陸老爺子蒼勁有力的字跡。
開啟一看。
隻有短短一行字:
“一切安好,勿念。另,京城局勢有變,速歸。”
速歸?
蘇晚晴和陸長風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看來。
這短暫的平靜日子。
又要結束了。
更大的風暴。
正在京城等著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