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像是死人的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來蘇水味,混雜著尚未散去的血腥氣。
蘇晚晴坐在護士站的角落裡,手裡捧著那本病曆夾,視線卻透過睫毛的縫隙,不動聲色地鎖定著不遠處的一個背影。
麻醉師,張偉。
三十出頭,平日裡沉默寡言,戴著一副厚底眼鏡,存在感極低。
此刻,他正站在配藥台前整理藥瓶。
動作很慢。
慢得有些刻意。
蘇晚晴注意到,每當有巡邏的戰士經過,他的脊背都會極其細微地僵硬一下。
那是身體對抗恐懼的本能反應。
“蘇醫生。”
張偉突然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支葡萄糖。
鏡片後的目光有些閃爍,不敢直視蘇晚晴的眼睛。
“趙連長的點滴快完了,我去換一瓶。”
蘇晚晴合上病曆夾,嘴角勾起一抹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
“辛苦張醫生了。”
“不過剛才護士長說,這種小事讓實習護士去就行,您歇會兒。”
張偉握著藥瓶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節泛白。
“沒事,我不累。”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轉身就要往icu走。
“等等。”
蘇晚晴站起身,聲音清冷。
張偉腳步一頓,背影明顯瑟縮了一下。
“張醫生,你的口袋裡,漏東西了。”
張偉猛地低頭去摸白大褂的口袋,神色慌亂。
然而,口袋裡空空如也。
等他再抬頭時,蘇晚晴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距離極近。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冷香,與這滿醫院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開個玩笑。”
蘇晚晴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尖在他肩頭的布料上停留了半秒。
“彆緊張。”
“這人要是心裡沒鬼,怕什麼呢?”
張偉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乾笑兩聲,狼狽地逃向了衛生間。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蘇晚晴眼底的笑意瞬間結冰。
剛才那一拍。
她在張偉身上,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苦杏仁味。
雖然他特意噴了濃重的酒精試圖掩蓋。
但在靈泉水強化過的嗅覺麵前,一切偽裝都是徒勞。
獵物,鎖定了。
蘇晚晴剛想轉身去找警衛員,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力道很大,掌心滾燙粗糙。
還沒等她驚撥出聲,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進了旁邊的醫生值班室。
“哢噠。”
門被反鎖。
黑暗瞬間籠罩。
蘇晚晴被抵在門板上,後背貼著冰冷的木門,身前是一堵堅硬如鐵的胸膛。
熟悉的雪鬆味夾雜著濃烈的煙草氣息,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陸……”
“噓。”
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陸長風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帶著一絲極度壓抑的躁動。
“彆說話。”
“外麵全是耳朵。”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蘇晚晴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陸長風這才鬆開手,卻並沒有退開。
反而貼得更近。
他的大腿強勢地擠進她的雙腿之間,將她牢牢釘在門板上。
狹小的空間裡,溫度急劇攀升。
“查到了?”
他貼著她的耳朵,用氣音問道。
蘇晚晴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胸口寫下了一個“張”字。
陸長風身軀一震。
隨即,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嗜血的寒光。
“果然是他。”
“我這就讓人……”
“不行。”
蘇晚晴拉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現在抓,沒有實錘,他有一百種理由抵賴。”
“而且,我們要釣大魚。”
“得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陸長風盯著她。
窗外微弱的雪光映照進來,勾勒出她姣好的輪廓。
即使在這種生死關頭,她依然冷靜得讓人著迷。
該死的迷人。
陸長風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一晚上的擔驚受怕,憤怒,焦慮,在看到她的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需要確認她的存在。
通過觸碰。
通過占有。
“蘇醫生。”
他突然改了稱呼,聲音低沉得帶上了鉤子。
“我胸口疼。”
“可能是剛才被氣到了。”
“你幫我檢查一下?”
蘇晚晴一愣。
隨即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這男人……
這種時候居然……
“陸團長,這裡是值班室。”
她咬著下唇,試圖推開他。
卻紋絲不動。
“值班室怎麼了?”
陸長風抓起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那是她剛才隨手掛著的。
他將聽診頭塞進自己的軍襯裡,貼在左胸口的位置。
然後將耳塞溫柔地塞進蘇晚晴的耳朵裡。
“聽聽。”
“它跳得有多快。”
蘇晚晴被迫聽著。
“咚、咚、咚……”
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通過橡膠管放大,震耳欲聾。
每一聲,都像是重錘敲擊著她的耳膜。
那是野獸在籠中咆哮的聲音。
陸長風的手也沒閒著。
他撩起她的白大褂下擺,粗糙的大手順著腰線滑了進去。
隔著薄薄的毛衣,揉捏著她腰間軟肉。
“嗯……”
蘇晚晴忍不住溢位一聲低吟。
聽診器裡的心跳聲,瞬間亂了節奏。
變得狂亂,急促。
“聽到了嗎?”
陸長風咬住她的耳垂,牙齒輕輕研磨。
“隻有在你麵前。”
“它才會這麼瘋。”
他的手一路向上。
所過之處,點起一簇簇火苗。
蘇晚晴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
門外,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低聲的交談。
一門之隔。
天堂與地獄。
這種極致的背德感和緊張感,讓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彆……會被發現……”
她喘息著,雙手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
“發現更好。”
陸長風狠狠吻上她的唇,將所有的抗議都吞入腹中。
這是一個充滿了掠奪意味的吻。
帶著血腥氣,帶著硝煙味,帶著要把她揉碎進骨血裡的狠勁。
就在兩人即將失控的邊緣。
“叩、叩、叩。”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如同驚雷。
“蘇醫生?你在裡麵嗎?”
是張偉的聲音。
帶著一絲試探,一絲陰冷。
蘇晚晴渾身一僵。
陸長風的動作瞬間停滯。
但他並沒有慌亂。
反而在這極度危險的時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並沒有退開。
依然保持著那個極度曖昧的姿勢,大手依然扣在她的腰上。
隻是眼神,已經從剛才的**深淵,變成了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湊到蘇晚晴耳邊,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那是他自己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