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書房。
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
蘇建國癱坐在那張原本屬於蘇晚晴外公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的香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灰敗,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飄忽不定,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老鼠。
“啪!”
他猛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顫抖著手,拿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機。
撥號盤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哢噠、哢噠、哢噠……”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他在拿自己的命在賭。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邊沒有聲音。
隻有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喂……”
蘇建國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明顯的顫音,“是……是七爺嗎?”
那邊依舊沉默。
過了幾秒,才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有些失真的聲音。
“我說過,沒有要緊事,不要打這個電話。”
“蘇局長,你壞了規矩。”
聽到這個聲音,蘇建國渾身一哆嗦,差點連話筒都拿不住。
“七……七爺,出事了!”
“那個丫頭……蘇晚晴回來了!”
“而且……而且她還要查當年的嫁妝!查那兩箱東西的去向!”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
“回來就回來了。”
“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了天不成?”
“蘇建國,你越活越回去了。”
“不!不是普通的回來!”
蘇建國急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她帶回來的那個男人……是個硬茬子!”
“叫陸長風!是個團長!”
“身上煞氣重得很,那是真見過血的!”
“而且……而且我感覺,那個蘇晚晴也變了。”
“變得……很邪門。”
“她手裡有當年的清單!她還給了我三天期限!”
“七爺,要是那件事被捅出來,咱們都得玩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一次,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殺意。
“陸長風……”
那個聲音咀嚼著這個名字,彷彿在咀嚼一塊生肉。
“原來是他。”
“怪不得‘老鬼’在火車上失手了。”
蘇建國一聽這話,瞳孔瞬間放大。
火車上?失手?
原來……原來他們早就動手了?
那這兩個人還能活著回來,甚至毫發無傷地站在他麵前……
想到這裡,蘇建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怪物啊!
“七爺!那……那現在怎麼辦?”
“他們就在後院!就在眼皮子底下!”
“我怕……”
“怕什麼?”
那頭的人冷冷地打斷了他,“這裡是京城。”
“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既然回來了,那就彆走了。”
“三天?”
“嗬。”
“那就讓他們活不過這三天。”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回蕩。
蘇建國握著話筒,癱軟在椅子上。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七爺要出手,那蘇晚晴和陸長風,必死無疑。
隻是……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個方向。
那是西廂房的位置。
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並沒有感到輕鬆。
反而湧起一股更加強烈的不安。
就像是……
自己親手開啟了地獄的大門,放出了一群根本無法控製的惡鬼。
……
夜幕降臨。
京城的冬夜來得特彆早。
不到六點,天就已經全黑了。
風雪又起。
呼嘯的北風拍打著窗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西廂房裡,燈火如豆。
蘇晚晴正坐在燈下,翻看著一本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關於京城建築佈局的書。
陸長風則坐在她對麵,手裡拿著一把軍刺,正在用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著。
刀鋒雪亮,映照著他那雙深邃冷冽的眸子。
“長風。”
蘇晚晴突然合上書,抬起頭。
“你感覺到了嗎?”
陸長風手裡的動作沒停,甚至連頭都沒抬。
“嗯。”
“三個人。”
“兩個在房頂,一個在後巷。”
“呼吸頻率很低,是練家子。”
“而且,帶著家夥。”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外麵有三隻野貓。
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咱們那位蘇局長,是真的急了。”
“這麼快就找來了幫手。”
“這是不想讓我們活過今晚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風雪中,似乎隱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那是一張網。
一張名為“獵殺”的大網。
正悄無聲息地向他們收緊。
“媳婦。”
陸長風放下軍刺,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是這冰冷冬夜裡唯一的依靠。
“怕嗎?”
蘇晚晴側過頭,紅唇輕啟,吐氣如蘭。
“怕?”
“我的字典裡,就沒有這個字。”
“既然他們把網撒下來了。”
“那咱們就做那把剪刀。”
“把這網,給它剪個稀巴爛。”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不過……”
她轉過身,雙手環住陸長風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眼神瞬間從淩厲切換成了嫵媚。
“在那之前。”
“是不是該先把咱們的‘正事’辦了?”
“這漫漫長夜。”
“總不能光陪著幾隻耗子玩吧?”
陸長風的呼吸一滯。
看著眼前這個妖精似的小女人,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處湧。
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溫暖的大床。
“遵命,首長。”
“保證完成任務。”
窗外,殺機四伏。
屋內,春光旖旎。
這一場關於生死與**的博弈。
在風雪夜裡。
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