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宋同誌,這封信走的什麼渠道?”
宋姓軍人把信封往前遞了遞,手腕翻了一個角度,讓她看到信封背麵的騎縫章。
“政治部收發室轉過來的,登過記,正規件。”
溫知意的目光在那枚騎縫章上停了一息,伸手接過來,指腹捏住信封的邊角。
紙張很薄,裡麵隻有一頁信紙的厚度。
“謝謝宋同誌,辛苦了。”
宋姓軍人點了個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
“溫同誌,有件事順便知會你一聲。”
溫知意捏著信封,等他說。
“分割槽司令部新調來一位參謀,姓錢,叫錢衛東,是錢副政委的侄子。”
“這兩天他在營區各處轉,說是熟悉情況,可能會來家屬院這邊看看。”
溫知意的指尖在信封邊緣按了按。
“知道了,謝謝。”
宋姓軍人走了,皮鞋踩在凍泥路上的聲響漸遠。
溫知意回了院子,把門栓插上,走到灶台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拆信。
信紙隻有一頁,字跡和她在原身行李裡看到的那封一模一樣,纖細端正,但比上一封多了一種刻意的用力,筆畫的轉折處把紙麵都壓出了凹痕。
她從頭看到尾。
信很短,滿打滿算不到兩百字。
開頭沒有稱呼,第一句話劈頭就是一句通知。
組織上已批準我隨軍到七零三部隊駐地,今後通訊地址變更為寧川市七零三信箱,不再使用原地址。
溫知意的目光在七零三信箱這幾個字上頓了一拍。
上一封信背麵被墨跡塗掉的那個地址,最後三個字就是七零三。
溫知音不是嫁入了七零三,她是隨軍調入了七零三的編製體係。
溫知意繼續往下看。
第二段更短。
父親的事已經定性,翻案無望,你不必再寫信來問,也不必再提溫家的任何事。我已經不是溫家的人了。
第三段隻有一句話。
你在那邊安心過日子,不要惹麻煩。
落款是一個音字。
沒有日期。
溫知意把信紙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多餘的筆跡。
她把信紙折回去,塞進信封裡。
手指在信封的封口處停了一息,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碾過紙麵上那個音字的凹痕。
然後她把信壓進棉襖內襯的夾層最裡麵,和那張抄過供給調整通知的黃紙緊挨著。
掀簾子進了裡屋。
霍長淮靠牆坐著,麵朝簾子的方向,頭微微偏了一個角度。
簾子和門框之間有縫隙,從他那個位置,能看到院門口和灶台邊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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