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天變三天
小魏被安排到老周家暫住，石錚留在溫知意的院子裡。
夜深了，趙蔓芝送來的訊息和石錚帶回的檔案一起攤在桌上，
灶火燒得很低，火苗貼著鍋底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知意把石錚帶來的那份編外人員清理名單又看了一遍，手指在霍長淮的名字下麵劃了一道。
“提議除籍需要什麼程式？”
石錚靠在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按條例，需要三樣東西：軍分割槽主官聯署，政治處出具鑒定意見，當事人本人簽字或由指定監護人代簽。”
溫知意的目光從紙麵上抬起來。
“當事人本人簽字。”
石錚點了一下頭。
“如果當事人被認定為無行為能力，監護人可以代簽，這個監護人之前一直是蔣主任掛名的，因為老爺子遠在首都，軍分割槽以就近原則指定了後勤處負責。”
溫知意把那句話在嘴裡嚼了兩遍，轉頭看向坐在桌對麵的霍長淮。
霍長淮一直沒說話，一隻手擱在桌上，手指無聲地叩著桌麵，頻率很慢，一下，兩下，三下。
“長淮。”
他的手指停了。
溫知意盯著他的眼睛，灶火的光在他灰色的虹膜底部跳了一下。
“他要除你的籍，需要你簽字，如果你不簽，他就得證明你沒有簽字的能力，也就是說，他必須讓所有人相信你還是瘋的。”
霍長淮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極淺。
“但你已經不瘋了。”
溫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貼著桌麵滑過去。
石錚在旁邊聽著，後背從牆上離開了兩寸。
“嫂子，你的意思是……”
“他得上會。”
溫知意的手指按在霍長淮的名字上，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全體大會，當著所有人的麵，他自己走進去，開口說話，讓軍分割槽每一個人親眼看到他是清醒的，有行為能力的，那份除籍提議當場就是廢紙。”
石錚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轉向霍長淮。
霍長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張開，掌心按著那遝檔案，嘴唇開合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沙啞的質感像砂紙在木頭上蹭過，但每一個字都穩得像釘子。
“我從蔣主任第一次派人送調令過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石錚的拳頭在胸前收緊了。
“那你還跟我裝了兩年？”
霍長淮看了他一眼。
“第一年不是裝，第二年上半年也不是。”
他的手指在檔案上叩了一下。
“下半年才開始裝，但那時候院子裡到處都是蔣主任的人，我睜眼閉眼的時間差他們都記著，我要是醒了一天被他們發現一次，當晚就能多出三個看護兵把我摁住往縣醫院送。”
石錚的牙根咬得咯吱響。
“那後來呢？”
霍長淮的目光從石錚臉上移開，轉到了溫知意身上。
隻有一個很短的停頓，短到隻夠灶火跳一下。
“後來她來了。”
溫知意的手指在桌麵上蜷了一下，沒有接話。
石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喉嚨裡哽了一聲。
他把那口氣嚥下去，抬手揉了揉鼻樑，重新把話頭拽回正事上。
“大會定在下禮拜幾？”
溫知意搖了搖頭。
“還沒確切日期，周大姐說通知還沒下發，隻在機關樓傳過風。”
石錚掰著指頭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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