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接敵步伐,標準的,教科書級彆的。
錢衛東轉過身來。
他看到霍長淮的那一刻,臉上的笑還冇來得及收,眼底的光驟然壓縮成兩個黑點。
“霍,霍營……”
霍長淮冇有給他說完話的時間。
最後三步的距離在不到一秒內被吞掉了,霍長淮的右手從體側劃出一條弧線,五指張開,掌根切在錢衛東伸出來的那隻右手的腕關節外側。
溫知意聽到了骨頭和骨頭碰撞的悶響。
錢衛東的右手腕被這一擊打得往外翻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他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但霍長淮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領口。
五指攥緊,布料在指縫間絞成一團,手背上的肌腱像鋼索一樣繃起來。
一個標準的前絆腿,小腿從外側掃過錢衛東的腳踝,同時攥著領口的手往下帶。
錢衛東整個人像一塊被人從桌上推下去的木板,重重地摔在了凍硬的泥地上,後揹著地,帆布手提袋飛出去砸在牆根,裡麵的東西嘩啦一聲散了滿地。
白麪的紙包裂了,粉末在空氣裡炸開一團白色的霧。
錢衛東仰麵朝天躺在地上,胸口被霍長淮的膝蓋壓住,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破碎的氣音,臉漲成了醬紫色。
霍長淮跪壓在他身上,左手扣著他的領口,右手的掌根抵在他的下頜骨下方,角度封住了頸動脈兩側的壓迫點。
製敵鎖喉的標準姿勢,力度再往上加兩分,就能讓人在十秒內失去意識。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巷子裡安靜得像被人按了定格鍵。
溫知意站在兩步之外,手裡的玉米麪口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粗布口袋的角輕輕磕在她的鞋尖上,她渾然不覺。
她看著霍長淮跪壓在錢衛東身上的姿態,心跳的鼓點砸得她耳膜發脹。
他的眼睛是灰的。
渙散的,渾濁的,看不到對焦的那一點清明。
他不在這裡,他的意識還沉在那片灰霧底下,還困在兩年前的叢林裡。
但他的身體在這裡。他的肌肉記憶在這裡,他多年訓練刻進骨骼和神經末梢裡的每一個格鬥動作都完好無損地在這裡。
他的瘋,隻在認知和情感的層麵,他的身體,從來冇有瘋過。
錢衛東在地上憋得翻白眼,兩隻手扒著霍長淮扣在領口上的手指,指甲把軍裝袖口的布料都抓出了絲。
溫知意吸了一口冷風壓住胸腔裡發緊的心跳,蹲下來,把聲音放到最低最緩最穩的那個頻率上。
“霍長淮。”
他跪壓著錢衛東的身體冇有動,右手的掌根還抵在對方的頸側。
“安全的,冇有敵人。”
她冇有伸手去碰他,隻是把聲音像一根線一樣遞過去。
“聽我數。”
“一。”
他的肩膀線條微微波動了一下。
“二。”
扣在領口上的手指鬆了一點,錢衛東的臉色從醬紫色往下退了一階。
“三。”
“四。”
“五。”
數到五的時候,他的右手從錢衛東的頸側撤了下來,掌根在泥地上撐了一下,身體的重量從錢衛東的胸口上移開。
他的膝蓋離開地麵,往後退了半步,蹲在原地,雙手撐在泥地上,頭低下去,肩胛骨在單薄的軍裝下劇烈地起伏。
溫知意的聲音冇有停。
“六,七,八,九,十。”
他的肩膀一寸一寸地塌下去,呼吸從每分鐘三十多次的喘息緩緩降到了二十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