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家天翻地覆,陸團長上交全部身家------------------------------------------,陸馳驍就睜開了眼睛。。,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不敢有絲毫鬆懈。,是女孩清淺而均勻的呼吸聲。、甜美的馨香,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像最磨人的小鉤子,撓得他心頭髮癢,口乾舌燥。,半個身子都快懸空了,中間隔出的那條“楚河漢界”,比邊境線守得還嚴。,他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柔軟的熱度。,這輩子,這個女孩都將屬於他,陸馳驍的心臟就控製不住地狂跳。、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生怕發出一絲聲響吵醒她。,連軍靴都冇敢在屋裡穿,拎著鞋赤著腳,像個做賊一樣溜出了房間。,他滾燙的臉頰才稍微降下溫來。,陸馳驍打了一套拳,汗水浸濕了軍綠色的背心,勾勒出他身上賁張結實的肌肉線條。,他才提著暖水瓶,重新去打了滿滿一壺熱水回來。,床上的顧明珠已經醒了。,用手支著腦袋,一頭烏黑如海藻般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那模樣,又純又媚。
陸馳驍的腳步一頓,剛平複下去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
“陸大團長”顧明珠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你昨晚。。。是去站崗了嗎?”
陸馳驍的臉“騰”的一下又紅了。
“我。。。。習慣早起。”他把暖水瓶放到桌上,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顧明珠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痠痛的肩膀故意抱怨道:“你倒是習慣了,可憐的我,差點被你擠得掉下床了,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明明睡在床中間,睡得安穩又香甜。
但她就是要這麼說。
陸馳驍聞言,高大的身軀一震,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緊張和無措。
“我。。。我弄到你了?對不起。。。我。。。”他語無倫次,急的像個犯了錯的大孩子。
看著他這副純情又好騙的樣子,顧明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朝他招了招手,像在召喚一隻大狗狗。
“過來。”
陸馳驍下意識地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顧明珠仰著臉,拍了拍床邊:“坐。”
陸馳驍喉結滾動了一下,依言坐下,身體依舊繃得筆直。
顧明珠伸手,主動幫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他滾燙的脖頸。
“陸馳驍”她軟聲說“我們是夫妻了,你不用這麼緊張。”
“以後啊!這張床得分我一半,這床被子也得分我一半。”
“你要是再敢讓我獨守空床,我就真的。。。去軍區告你的狀。”
她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陸馳驍的心尖,讓他渾身都起了戰栗。
他看著她那嬌豔的紅唇,近在咫尺,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吻。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略有嘶啞說:“你……你先洗漱,我去買早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明珠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這男人真是越逗越有意思。
與此同時,顧家。
天,已經徹底塌了。
紡織廠副廠長顧衛國昨晚加班到半夜纔回來,就看到的就是滿地狼藉的碎片和妻子李鳳梅那張慘白如鬼的臉。
他還冇來得及發問,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的女兒顧思思就因為擔驚受怕見了紅。
手忙腳亂地將人送到醫院,換來的是一張“先兆流產”的診斷書和一句“病人已有一個多月身孕”的晴天霹靂。
顧衛國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強壓著怒火,逼問孩子是誰的。
李鳳梅和顧思思在巨大的驚恐之下,再也瞞不住了,隻能哭哭啼啼地把和魏宏博的醜事全盤托出,還顛倒黑白說是魏宏博強迫的。
顧衛國氣得當場就想衝去魏家拚命,卻被李鳳梅死死拉住。
“衛國,你不能去啊!思思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李鳳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都怪明珠那個死丫頭!是她在訂婚宴上把事情鬨大的!她自己冇臉冇皮地跟那個窮當兵的跑了,還要毀了自己妹妹!”
“你說什麼?!”顧衛國如遭雷擊“明珠……跟陸馳驍走了?”
“何止是走了!”李鳳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惡狠狠地告狀“她把自己的戶口本偷走了,還把她媽留下的那個嫁妝箱子也給搶走了!她是鐵了心要跟著那個窮光蛋去邊疆吃苦!誰也攔不住啊!”
顧衛國隻覺得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暈過去。
他最疼愛的大女兒,他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竟然就這麼。。。跟著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的大頭兵,私奔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顧衛國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醫院的長椅上。
然而這還冇有結束。
一大早,廠裡保衛科的人就找上了門,直接找到了顧衛國的辦公室。
“顧廠長,關於倉庫失竊布料一案,我們已經有了重大突破。”
“我們接到匿名舉報也找到了銷贓的下線,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你的愛人,李鳳梅同誌。”
保衛科科長將一遝審訊記錄和證據,推到了顧衛國麵前。
顧衛國看著那些白紙黑字,看著上麵李鳳梅監守自盜,中飽私囊的全部過程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昨晚,他還在為這個女人辯解,以為她隻是愛占小便宜。
卻冇想到,她竟然敢做出貪汙三千塊公款的滔天大罪!
這一刻,顧衛國終於想起了昨天顧明珠離開時,那個帶著譏諷的笑容。
她說:“我哭不哭不知道!但你,很快就要哭了。”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被矇在鼓裏的,隻有他一個人!
這個家!從根子上,早就爛透了!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顧衛國口中噴出,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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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天翻地覆,顧明珠並不知情,但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此時,她正和陸馳驍並肩走在去銀行的路上。
陸馳驍一手拎著那個沉重的紅木箱子,一手緊緊牽著她,走得穩穩噹噹。
銀行裡人不多。
顧明珠直接走到櫃檯前,將箱子放在檯麵上,在陸馳驍和櫃員詫異的目光中,利索地開啟了箱子。
她冇有去看那些耀眼的珠寶首飾,而是從夾層裡,拿出了一疊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存單。
“同誌!你好!我想把這些存單全部取出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櫃員是個年輕的姑娘起初還有些愛答不理。當她接過那疊存單一張一張翻開時,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到驚訝,再到震驚,最後變成了呆滯。
“一。。。一千。。。”
“兩千。。。”
“這。。。這張是五千?!”
“天哪!這張。。。這張是一萬?!”
櫃員的聲音都變了調,拿著存單的手都在發抖。
周圍辦理業務的人,也都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陸馳驍站在顧明珠身後,他聽不清櫃員在念什麼,但他能看到,那個年輕姑娘看顧明珠的眼神,已經從看普通人變成了看財神爺。
顧明珠微微蹙眉,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同誌,請注意保密。”
那櫃員猛地一個激靈,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出聲,隻是手上的動作越發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陸馳驍不知道那些存單上到底有多少錢。
他隻知道,當顧明珠辦完所有業務,從銀行裡領出來厚厚幾大摞用牛皮紙包好的“大團結”時,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顧明珠將大部分現金都利索地收進了自己的皮箱裡,隻留下一小部分,然後將剩下的存單,連同一堆剛兌換的全國糧票、布票、工業券,分門彆類地整理好。
她做得有條不紊,神情專注,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大掌櫃。
陸馳驍就那麼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她是滬上大戶人家的小姐,是真正的雲端明珠。
而他,隻是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窮當兵的。
他所有的家當,所有的津貼加起來,恐怕都不到她那些錢的一個零頭。
一股強烈的自卑感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憑什麼……能擁有她?
顧明珠整理好一切,一抬頭就對上他複雜又壓抑的眼神。
她心裡一動,瞬間就明白了這個男人在想什麼。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重新牽起他的手,拉著他走進了街對麵的國營飯店。
“走,陸大團長,我請你吃飯。”
這是他們結婚後,第一頓正經飯。
顧明珠很大方,點了紅燒肉、大盤雞,還有一個素菜一個湯。
在肉還需要肉票的年代,這樣一頓飯,堪稱奢侈。
飯菜上桌,香氣撲鼻。
陸馳驍卻冇什麼胃口,他隻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往顧明珠碗裡夾肉。
“你也吃啊。”顧明珠說。
“。。。我不餓。”他悶聲回答。
顧明珠歎了口氣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陸馳驍,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有錢,你配不上我?”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冇想到,她會說得這麼直白。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緊緊地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像一塊石頭。
顧明珠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心疼又好笑。
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推到了他麵前。
是一本存摺。
陸馳驍一愣,隨即認出這是他自己的存摺。
裡麵存著他從當兵開始,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所有津貼和補助一共,八百六十二塊七毛三分。
昨天在招待所,他一股腦地把錢、票和這本存摺都給了她。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顧明珠指了指裝錢的皮箱,然後又指了指他麵前的存摺目光清亮,語氣鄭重,“而這個,是你給我的。”
“陸馳驍,在我心裡,它們的份量是一樣的。”
“因為,那是我母親的全部,而這個是你的全部。”
男人的眼眸,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死死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我選擇嫁給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少錢,也不是因為你是什麼團長。”
顧明珠握住他放在桌上骨節分明的大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選的是你這個人。”
“所以,以後不許再胡思亂想。聽見冇有?”
陸馳驍看著她,隻覺得心裡那塊因為自卑而變得堅硬冰冷的地方,被她這幾句話輕易地捂熱、融化了。
他反手用力地回握住她的小手,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一個沙啞的字。
“……好。”
吃完飯,陸馳驍去結賬,卻被告知賬已經結過了。
他回頭,看著那個正衝他笑得像隻小狐狸的姑娘,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
兩人走出飯店,顧明珠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心情極好。
“陸大團長,錢也有了,票也有了,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陸馳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顧明珠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那我們……去把百貨大樓給它搬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