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霧還沒散，蘇念就揣著筆記本出了門。露水打濕了褲腳，她卻沒在意，沿著田埂挨家挨戶地走，每到一戶門口，先隔著籬笆喊一聲，等裏麵有人應了，再笑著邁進去。
最先碰到的是張嬸，她正蹲在院子裏擇青菜，見蘇念來，連忙擦了擦手：“念丫頭這早過來，是為優質稻種的事吧？”蘇念點點頭，把筆記本攤開：“張嬸，我想問問您家，要是明年試種優質稻，願意種幾畝？”張嬸猶豫了一下，手指絞著圍裙邊：“我跟你張叔商量過，優質稻收價高是好，可就怕種不好。要是你們能請來農技員指導，我們願意先種一畝試試水。”蘇念立刻在本子上記下“張嬸家：1畝，需技術指導”，又補充道：“您放心，我爸已經在跟農技站對接了，到時候肯定有人來教咱們。”
接著往村西走，路過王大爺家時，老人正扛著鋤頭準備去田裏。聽說蘇念是來做調研的，他放下鋤頭，指著自家那片靠近河邊的田：“我家那二畝地，去年收成最好，就用它種優質稻！不用試，我信你們父女倆，也信老周的技術。”蘇念把“王大爺家：2畝，無條件參與”寫得格外用力，筆尖劃過紙頁時，都帶著幾分雀躍。
走了大半晌，蘇唸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了半本。有像王大爺這樣爽快答應的，也有像李叔那樣糾結的——李叔家人口多，指著田裏的收成過日子，他拉著蘇唸的手反複問：“要是種砸了，糧站能兜底嗎？”蘇念耐心解釋：“我爸說會跟糧站談收購協議，到時候會保證咱們的基本收成，就算產量稍低，也比種普通稻賺得多。”李叔聽了，才鬆口說“先種半畝看看”。
中午迴家時，蘇念剛把筆記本放在桌上，就見蘇一從外麵迴來，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農技站的劉站長答應了，下週三來村裏給大家講課，還會帶優質稻種的樣本過來。”蘇一把紙條遞給蘇念，上麵寫著劉站長的聯係方式和講課時間，“你統計得怎麽樣？有多少戶願意試種？”
蘇念拿起筆，對著筆記本數了起來：“願意種的有十二戶，共十七畝；還有五戶想再等等，看別人種得怎麽樣；剩下三戶暫時不願意，怕擔風險。”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去鄰村問了，他們去年種了優質稻，說隻要把握好灌漿期的澆水，產量一點不差，我把他們的經驗也記下來了，到時候可以跟大家分享。”
蘇一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還有那些被圈出來的“需技術指導”“要確認種子賒銷”的標注，忍不住笑了：“你這筆記做得比農技站的還詳細。等下週三劉站長來了，咱們把這些問題都提出來，爭取一次把事情敲定。”
正說著，王小虎的聲音從院外傳來：“蘇一哥，念丫頭，我統計好戶數了！”他手裏也拿著一張紙，快步走進來，“我跟蘇念統計的差不多，咱們村一共二十三戶，願意試種的有十二戶，咱們這就把名單整理好，等劉站長來的時候給他看看？”
蘇念點點頭，把自己的筆記本推過去：“咱們把兩家的統計合到一起，再標上每戶願意種的畝數和擔心的問題，到時候跟劉站長對接也方便。”三人圍在桌前，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的太陽慢慢升高，把院子裏的水泥地曬得暖洋洋的，像是連空氣裏，都飄著對明年收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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