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剛過，田埂上的霜氣還沒散盡，村裏的育苗棚就先熱鬧起來。蘇一和老周帶著村民們，正往棚裏搬育秧盤——今年要種優質稻種，老周特意叮囑，育苗得用軟盤育秧，這樣移栽時根係損傷小，稻苗緩苗更快。
“育秧盤裏的營養土得按比例配，一份腐熟的農家肥，兩份細土，再摻點過磷酸鈣，保證稻種發芽後有足夠的養分。”老周蹲在地上，手裏捧著配好的營養土給大家演示，“土要篩細，不能有結塊，不然會壓著芽尖，影響出苗。”
蘇一跟著老周的樣子，把篩好的營養土均勻鋪在育秧盤裏，用木板輕輕刮平，再用手指在每個穴裏按出小坑——坑不能太深，半厘米剛好，方便放稻種。“大家按這個標準來，每個穴放一粒種子，放完後再蓋層薄土，別讓種子露在外麵。”蘇一一邊說，一邊給身邊的王小虎做示範。
蘇念捧著老周給的優質稻種，小心翼翼地往育秧盤的穴裏放。稻種比去年的普通稻種顆粒稍大，顏色更鮮亮，她每放一粒，都要輕輕按一下，確保種子落在坑底。“爸，你看我放的對不對？”蘇念舉著育秧盤給蘇一看，盤裏的種子整整齊齊，每個穴裏都隻有一粒，蓋的土也薄厚均勻。蘇一笑著點頭：“比去年熟練多了，念丫頭越來越能幹了。”
張嬸和幾個婦女負責給育好種的秧盤澆水。她們拿著細嘴水壺，沿著育秧盤的邊緣慢慢澆，水流細得像線，剛好把土澆透，又不會把種子衝出來。“老周說澆水得‘潤而不澇’，就是讓土吸足水，又不能積水，不然種子會爛掉。”張嬸一邊澆水，一邊跟身邊的人唸叨，生怕大家澆多了。
育苗棚裏的溫度得控製在二十五度左右，老周在棚裏掛了溫度計，每隔一小時就去看一次。溫度低了，就把棚膜拉緊，再在棚外蓋層草簾；溫度高了，就把棚膜掀開一點通風。“這幾天是種子發芽的關鍵期，溫度差一點都不行，咱們得盯緊點。”老週一邊調整棚膜，一邊跟蘇一說，“晚上溫度低，你安排人輪流來看看，別讓棚裏的溫度降太多。”
蘇一當即跟村支書商量，排了個值班表，每天晚上都有兩個人在育苗棚旁邊的小屋值守，每隔兩小時去棚裏查一次溫度。劉叔主動要求值第一班，他說：“我晚上睡得少，守棚子最合適，保證不讓溫度出問題。”
三天後，育苗棚裏的稻種就冒出了嫩白的芽尖，像小蟲子似的從土裏鑽出來，透著股嬌氣。又過了兩天，芽尖變成了淡綠色，長出了細小的根須，緊緊紮在營養土裏。蘇一和老周來檢視時，老周笑著說：“出苗率能有九成五，比預期的還好！接下來可以適當通風，讓秧苗練一練，增強抗寒能力。”
蘇念每天放學都會先去育苗棚，看看秧苗長得怎麽樣。她把秧苗的生長情況記在“備耕筆記”上，今天長了多少厘米，有沒有黃葉，都記得清清楚楚。“爸，今天的秧苗又長高了一厘米，葉子也變綠了！”蘇念拿著賬本跟蘇一匯報，眼裏滿是興奮，彷彿看著自己種下的希望在慢慢生長。
隨著秧苗一天天長大，育苗棚裏的綠意越來越濃。二十天後，秧苗長到了十厘米高，莖稈變得粗壯，葉片也舒展了，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喜人。老周說：“再過十天，就能移栽到田裏了，咱們得提前把大田的水放好，翻耕平整，等著秧苗‘搬家’。”
村民們一聽秧苗快能移栽了，都幹勁十足。王小虎帶著後生們去大田放水，把去年翻耕好的土地再平整一遍；張嬸領著婦女們準備移栽用的秧繩，確保栽苗時行距整齊；劉叔則把之前檢修好的插秧機搬出來，再檢查一遍，確保移栽時能正常使用。
夕陽西下時，蘇一和蘇念站在育苗棚外，看著棚裏綠油油的秧苗，心裏滿是期待。蘇念輕聲說：“爸，再過十天，這些秧苗就能種到田裏了，到時候咱們的大田又會變成一片綠，跟去年一樣好看。”
蘇一點點頭，望著遠處的大田，彷彿已經看到了秧苗移栽後，滿田的綠色在風中晃動的樣子。他知道，從育苗開始，新一年的耕種又拉開了序幕，隻要大家像去年一樣齊心協力，跟著老周學科學種植，今年的收成肯定會比去年更好，村裏人的日子也會越來越有奔頭。
育苗棚裏的秧苗在晚風裏輕輕晃動，像是在迴應著人們的期待，努力生長著，準備在十天後，紮根到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上，開啟新一季的生長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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