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輕霜過後，田裏的稻茬裹上了層薄薄的白霜，清晨踩在田埂上，能聽見霜粒碎裂的細微聲響。村民們卻沒閑著，蘇一和村支書領著幾個人，正扛著鋤頭在田裏翻土——老周說過，冬閑時翻耕土地，能把藏在土裏的蟲卵翻到地表，讓霜凍凍死，明年種稻時病蟲害能少大半。
“蘇哥，你看這土，翻起來多鬆散！”王小虎揮著鋤頭，把結塊的土塊敲碎，“往年冬天都等著開春再翻，今年聽老周的，提前翻了，明年育苗肯定更省心。”蘇一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點頭：“不光要翻土，翻完還得撒點腐熟的農家肥，讓土吸足養分，明年稻苗才能長得壯。”
不遠處，張嬸帶著幾個婦女，正把家裏攢的秸稈、落葉往田裏運。她們把這些雜物鋪在翻好的土地上，再蓋上一層薄土——這是老周教的“秸稈還田”，等開春這些雜物腐爛了，能變成天然的肥料，還能改善土壤的透氣性。“以前這些秸稈要麽燒了，要麽扔了，現在能當肥料用，既環保又省錢，真是好法子。”張嬸一邊鋪秸稈，一邊跟身邊的人說。
蘇念背著書包，手裏拿著老周給的優質稻種資料，蹲在田埂邊對照著看土地。她把不同地塊的土壤顏色、鬆軟度都記在新的賬本上——這是她跟蘇一說好的，今年冬天就開始記錄“備耕筆記”，明年育苗、施肥時能更精準。“爸，東邊地塊的土比西邊的偏沙一點，老周說這種土得多摻點黏土，我記下來了。”蘇念舉著賬本跑過來，本子上還畫了簡單的地塊示意圖。
劉叔則忙著檢修農具。他把村裏的犁、耙、噴壺都搬到曬穀場，一一檢查：犁頭磨鈍了，就用砂輪打磨鋒利；耙齒斷了，就找鐵匠補焊；噴壺的噴頭堵了，就拆開用細鐵絲疏通。“明年開春就要育苗、栽苗，這些家夥什得提前修好，別到時候掉鏈子。”劉叔一邊擰著噴壺的螺絲，一邊跟旁邊看熱鬧的後生說，還不忘教他們怎麽保養農具。
老周也沒閑著，隔三差五就來村裏。有時候跟著蘇一去田裏檢視翻耕情況，指導大家怎麽調整翻耕深度；有時候給村民們講優質稻種的種植要點，還帶來了稻種的試種樣本，讓大家看看米粒的品質；有時候還會教大家怎麽自製腐熟的農家肥，避免肥料沒腐熟燒了稻苗。
這天下午，老周又帶著測土儀來了。他和蘇一在不同地塊取了土樣，當場檢測土壤的酸堿度和養分含量。“東邊地塊有點缺氮，明年開春撒肥時得多補點尿素；西邊地塊酸堿度剛好，就是磷含量稍低，到時候摻點過磷酸鈣就行。”老周把檢測結果寫在紙上，遞給蘇一，“這些資料你收好，明年施肥就按這個來，別再憑感覺瞎施了。”
蘇一把資料仔細記在本子上，又跟村支書商量：“咱們得把這些地塊的施肥方案貼在村裏的公告欄上，讓大家都知道自家的地該怎麽補肥。另外，優質稻種的錢，咱們可以先從村集體的賬戶裏墊上，等明年收了稻子再扣，別讓大家因為錢的事錯過了育苗時間。”村支書連連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咱們得讓家家戶戶都種上優質稻，一起多賺錢。”
傍晚時分，田裏的翻耕、秸稈還田都告一段落，農具也檢修得差不多了。村民們坐在曬穀場邊，看著翻好的土地、修好的農具，還有老周給的稻種樣本，心裏滿是踏實。劉叔摸了摸稻種樣本，笑著說：“明年種上這優質稻，再按老周的法子管理，收成肯定比今年還好，到時候我孫子的學費就更有著落了。”
蘇念拉著蘇一的手，望著遠處翻好的田野，輕聲說：“爸，你看這田裏，雖然現在光禿禿的，可我好像能看到明年的稻苗了，綠油油的一片，可好看了。”蘇一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又望向夕陽下的村莊：“會的，隻要咱們冬天把準備工作做足了，明年春天一到，就能育出好苗，種出好稻，到了秋天，又能看到滿田的金穗子。”
晚風帶著霜氣吹過，卻吹不散村民們的幹勁。田埂上的腳印還沒被霜覆蓋，翻好的土地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土黃色，檢修好的農具整齊地堆在曬穀場，一切都在為明年的豐收悄悄準備著。冬閑不閑，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正用勤勞的雙手，為來年的希望埋下種子。繼續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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