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五天,大田就變了模樣。清晨的風掠過田埂時,不再隻帶泥土的潮氣,而是裹著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氣,鑽進人的鼻子裏——稻穗已經抽得齊整,淡綠色的穗子舒展開來,頂端綴著細碎的白色小花,米粒大的花瓣藏在穗粒間,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卻把香氣悄悄散了滿田。
蘇一踩著露水走進田裏,指尖輕輕拂過稻穗,白色的稻花便簌簌落在手心裏,細弱得一捏就碎。他抬頭往遠處望,隻見連片的稻穗在晨光裏泛著淡綠的光澤,風一吹,穗子輕輕搖晃,藏在裏麵的稻花便隨著晃動灑落,像一場無聲的白霜,落在田埂上、葉片間,連空氣裏都飄著清甜的香。
“爸,稻花真的開了!”蘇念背著書包跑過來,手裏還拿著個透明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往裏麵收集飄落的稻花,“我要把這些稻花裝起來,等以後結了稻子,再拿出來看看。”她蹲在稻穗旁,動作輕得生怕碰落太多花瓣,瓶子裏的稻花漸漸積了薄薄一層,像撒了把碎雪。
老周騎著三輪車趕來時,剛到村口就聞到了稻花香,笑著走進田裏:“這稻花開得正好,花粉活性高,這幾天要是有微風,授粉能更充分,結的稻粒才會飽滿。”他蹲下身,撥弄著稻穗仔細看,又從口袋裏掏出個放大鏡,對著稻花觀察片刻,“授粉情況不錯,你們這段時間別進田裏亂踩,別碰斷稻穗,也別澆水太勤,土壤稍微幹點反而利於授粉。”
蘇一趕緊把老周的話轉達給村民。劉叔原本扛著鋤頭想進田拔草,聽了這話連忙停住腳步:“那我就在田埂邊拔拔草,不進去碰稻穗,可不能耽誤了授粉。”張嬸也領著婦女們改在田埂周圍忙活,手裏的活沒停,目光卻時不時往稻穗上瞟,看著白色的稻花,臉上滿是笑意:“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迴這麽認真看稻花,原來這麽香。”
王小虎帶著幾個後生在田埂邊搭起了簡易的稻草人,用竹竿綁上舊衣服,再戴上草帽,遠遠看去像真有人站在田裏。“這樣能嚇唬嚇唬鳥雀,別讓它們來啄稻花和稻穗。”王小虎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又在旁邊掛了兩個彩色塑料袋,風一吹,袋子嘩啦啦響,能更好地驅趕飛鳥。
蘇唸的賬本上又添了新記錄,每塊地塊稻花的開放程度、授粉的情況都記得明明白白。她跟著老周在田裏轉,聽老周講解如何判斷授粉是否成功——授粉好的稻花,花瓣會很快脫落,穗粒會慢慢鼓起來;授粉不好的,花瓣會一直掛在穗上,穗粒也會幹癟。蘇念一邊聽一邊記,遇到沒聽明白的就及時問,本子上很快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中午時分,陽光變得溫暖起來,稻花香也更濃了。大家坐在田埂上吃午飯,手裏拿著饅頭,卻忍不住頻頻往田裏望。村支書看著連片的稻花,心裏樂開了花:“這稻花香得喜人,今年肯定是個好收成。等收了稻子,咱們就把今年的好法子教給隔壁村,讓大家都跟著受益。”眾人都跟著點頭,臉上滿是期待。
午後的風輕輕吹過,稻穗晃出層層綠浪,稻花簌簌飄落,落在蘇一和蘇唸的肩頭。蘇念拉著蘇一的手,輕聲說:“爸,等稻花謝了,是不是就能長出稻粒了?”蘇一點點頭,望著滿田的稻穗,眼裏滿是憧憬:“是啊,稻花謝了之後,穗粒就會慢慢長大、變黃,到時候咱們的大田就會變成一片金黃,那時候就是豐收的時候了。”
老周收拾好工具準備離開時,又叮囑蘇一:“稻花期大概能持續三四天,這幾天一定要留意天氣,要是下雨,得及時排水,別讓雨水把花粉衝掉。等稻花謝了,再澆次水,補施點鉀肥,讓稻粒長得更飽滿。”蘇一連忙應下:“您放心,我們會天天盯著,保證不讓授粉出問題。”
夕陽西下時,稻花香漸漸淡了些,不少稻花已經開始脫落,穗粒隱約有了鼓脹的跡象。蘇一和蘇念往村裏走,身後的大田在夕陽下泛著淡綠的光,稻穗輕輕晃動,像是在努力完成授粉,為接下來的灌漿結實做準備。田埂上的稻草人立在那裏,彩色塑料袋在風中輕輕搖曳,守護著滿田的希望。
蘇念迴頭望了眼大田,輕聲說:“爸,我好像已經能想象到稻子成熟的樣子了,一片金燦燦的,肯定特別好看。”蘇一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會的,隻要咱們好好照看,過不了多久,就能看到那片金黃了。”
父女倆的身影漸漸融入暮色,滿田的稻穗在晚風裏靜靜生長,稻花的清香慢慢消散,卻留下了滿田的期待——期待著穗粒飽滿,期待著金黃遍野,期待著豐收時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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