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田埂,育苗區裏已經熱鬧起來。蘇一踩著露水走進來,遠遠就看見社員們圍著幾張新搭的木架,手裏捧著提前備好的竹筐,王小虎正蹲在架旁,把篩好的細土往筐裏勻。
“蘇哥,土都拌好了!按你說的,加了三成腐熟的秸稈,摸著手感鬆得很。”王小虎見他來,連忙站起身,指了指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竹筐,“昨晚我和幾個兄弟把筐都刷了遍,裏裏外外曬得幹透,保證不招蟲。”
蘇一彎腰抓起一把土,手指輕輕一撚,細土簌簌落下,沒有半點結塊。他點點頭,走到苗床邊,掀開邊緣的薄膜——經過三天生長,稻苗的新葉已經長到指節長,白須般的根須從土中探出來,密密麻麻纏在一起,再不分苗,恐怕要爭搶養分。
“大家先把竹筐擺成排,間距留夠一尺,方便待會兒分苗。”蘇一揚聲說道,手裏已經拿起小鏟子,“分的時候注意,每株苗要帶三寸見方的土坨,別傷著根須。念丫頭,你幫著記個數,每筐放二十株,多了少了都不行。”
蘇念早就把書包放在田埂上,手裏攥著筆和本子,聞言立刻應道:“知道啦爸!我都標好筐號了,保證錯不了!”
社員們紛紛動起手來。有人端著竹筐排陣,有人跟著蘇一學握鏟子的手法,剛開始還有人不小心把土坨弄散,急得額頭冒汗。劉叔站在一旁,看了會兒便上手幫忙,他常年種地,手上有準頭,一鏟子下去,土坨完整,根須也沒受損:“小蘇這法子講究,帶土分苗不傷根,比拔苗移栽強太多,往後成活率肯定高。”
正說著,王小虎突然“哎呀”一聲,手裏的鏟子停在半空。蘇一連忙走過去,隻見他麵前的苗床裏,一株稻苗的根須上纏著條細小的線蟲,顏色發白,正往土縫裏鑽。
“別急。”蘇一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布包,裏麵是曬幹的辣蓼草粉,他捏了點撒在土坨上,“這草粉能驅蟲,分苗時在土坨外圍裹一層,線蟲就不敢跟著走了。之前讓大家采的辣蓼草,都曬好了吧?”
“曬好了!我娘昨天還說,這野草看著不起眼,沒想到還能護苗。”旁邊的社員連忙應道,說著就去拿曬好的草粉,分給眾人。
蘇念蹲在竹筐旁,一邊數苗一邊記錄,偶爾抬頭看看,見沒人再出錯,便放心地加快了速度。陽光漸漸升高,她額頭上沁出細汗,卻沒顧上擦,隻盯著本子上的數字,嘴裏小聲唸叨:“二十三筐,四百六十株……二十四筐,四百八十株……”
臨近正午,大部分稻苗已經分完,整齊地排在木架上,新土覆蓋的根部透著濕潤,嫩綠的葉片在風裏輕輕晃。蘇一讓人把剩下的辣蓼草粉撒在苗床周圍,又叮囑大家:“這幾天白天把薄膜掀開一半通風,傍晚再蓋嚴實,別讓露水打在新分的苗上。再過十天,等苗長到半尺高,就能往大田裏移栽了。”
社員們圍著木架看了又看,臉上滿是歡喜。有人伸手輕輕碰了碰稻葉,笑著說:“這苗看著就精神,等移栽到地裏,肯定能長好!”
蘇一走到田埂邊,接過蘇念遞來的水壺喝了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大田裏——那裏的土地已經翻耕平整,就等著這些稻苗紮根生長。王小虎也湊了過來,手裏的本子記滿了字,還畫了個簡單的分苗示意圖:“蘇哥,下次再分苗,我就能帶著大家幹了,你放心!”
蘇一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說話,就見村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村支書領著兩個穿著幹部服的人往這邊來。走近了才知道,是縣裏農技站的技術員,聽說他們用新法子治好了地老虎,還培育出壯苗,特意來看看。
“蘇同誌,聽說你們的稻苗比普通育苗長得快三成?”帶頭的技術員蹲在竹筐旁,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苗,看著根須讚道,“這根須夠壯,土坨帶得也合適,分苗技術很到位啊!”
蘇一笑著把分苗的注意事項和辣蓼草粉驅蟲的法子說了,技術員聽得認真,還拿出本子記下來:“這些經驗太實用了!等你們移栽的時候,我們再過來,把你們的方法整理整理,推廣到其他村子去。”
夕陽西下時,技術員才離開,育苗區裏的社員們還沒散,有人在收拾工具,有人在給苗床澆水。蘇念拉著蘇一的手,指著竹筐裏的稻苗:“爸,這些苗就像小娃娃一樣,咱們得好好照顧它們。”
蘇一望著漫天晚霞,又看了看眼前生機勃勃的稻苗,輕聲道:“是啊,它們會長大,咱們的日子也會跟著好起來。”晚風掠過田野,帶著稻苗的清香,木架上的竹筐在暮色中排成整齊的列,裏麵的每一株苗,都承載著豐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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