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爬到頭頂,曬得泥土泛起溫熱的氣息。蘇一看著田裏忙活的社員們,忽然想起什麽,拉著王小虎往大隊部走:“小虎,咱們試驗田的稻苗雖說穩住了,但接下來的育苗計劃得往前趕趕,我琢磨著加點新法子。”
王小虎步子邁得快,手裏還攥著那本記錄冊:“蘇哥你盡管說,隊裏都聽你的。前陣子你說的那個‘稀播育壯秧’,我讓媳婦把家裏的舊木盤都翻出來了,正照著樣子釘新的呢。”
進了大隊部,蘇一從牆角拖出個落了點灰的木箱,開啟來,裏麵是用油紙包好的幾包稻種。“你看,這是我托人從縣農科所弄來的新稻種,顆粒比咱們常用的飽滿些,抗病性也強。”他捏起一粒放在手心,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上麵,泛著溫潤的光,“我想試試分塊育苗,一塊用老法子,另外幾塊試試控製水溫,看看哪批長得更壯實。”
王小虎湊近了看,手指輕輕碰了碰稻種:“控製水溫?這咋弄?總不能天天燒熱水吧?”
“不用那麽麻煩。”蘇一笑著指了指窗外,“找幾塊塑料薄膜,育苗的時候蓋在苗床上,白天能聚熱,晚上再蓋上草簾保溫。我算過,這樣能比露天育苗溫度高上三五度,說不定能提前幾天出苗。”
正說著,蘇念抱著個布包進來了,額頭上還帶著薄汗:“爸,媽讓我把這個給你送來。”布包開啟,是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瓶鹹菜,“對了,剛纔在田裏碰到劉叔,他說家裏的牛好像有點不對勁,不愛吃草,是不是淋雨著涼了?”
蘇一皺了皺眉,牛是隊裏的寶貝,春耕全靠它:“我等會兒過去看看。小虎,你先把稻種分好,按我說的比例拌上藥水,我去去就迴。”
到了劉叔家,老牛正趴在牛棚裏,無精打采地甩著尾巴。蘇一摸了摸牛鼻子,有點涼,又翻開牛嘴看了看舌苔:“問題不大,估計是淋了雨受了寒。燒點生薑水,摻在草料裏給它吃,再用幹稻草把牛棚鋪厚點,暖暖身子就好了。”
劉叔連連點頭,一邊往灶房走一邊唸叨:“還是你懂行,我這心裏正打鼓呢。這牛要是病了,地裏的活可就耽誤了。”
蘇一幫著把牛棚裏的濕稻草換成幹的,又囑咐了幾句,才往試驗田迴。剛走到田埂,就見幾個社員圍著蘇念,聽她講著什麽。走近了才聽見,她正拿著那本記錄冊,指著上麵的圖畫說:“你們看,這是稻飛虱,專吸稻苗的汁液,要是發現葉子發黃,就得趕緊用草木灰撒一撒,能管用……”
社員們聽得認真,有人忍不住問:“念念,你這書裏還有啥好法子?都跟我們說道說道。”
蘇念臉有點紅,撓了撓頭:“都是我爸教我的,還有就是看書上記的,不一定都對……”
“咋不對?”蘇一走過去,接過話頭,“念念記的這些,都是實打實的經驗。以後大家在田裏發現啥情況,就跟念念說,她那本子上,說不定就有法子。”
午後的風帶著暖意,吹得稻葉沙沙作響。蘇一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那點因為風雨而起的憂慮,早被這生機勃勃的景象衝散了。他知道,育苗的新法子也好,女兒記下的那些知識也罷,都是紮在這片土地上的根,隻要用心澆灌,總會長出希望的苗來。
遠處,王小虎舉著個木牌朝這邊喊:“蘇哥,第一批育苗的牌子插好了,你過來瞅瞅!”
蘇一應了一聲,拉著蘇唸的手往那邊走。陽光落在父女倆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在田埂上慢慢向前,像在丈量著土地的厚度,也像在走向沉甸甸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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