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玉砂城的燈火卻如星河垂落,映得那道玉石城牆愈發溫潤。
白日裏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與匠神遺府的奇遇,如同一場瑰麗的夢,在夜色中沉澱下來。議事堂內,燭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新茶與幹燥細沙的味道。幾位須發皆白的老匠人圍坐在案幾旁,正借著微光,小心翼翼地攤開沈硯帶迴的、那捲邊緣泛黃的《百藝通典》殘頁。
阿笙被允許留在堂內,她捧著一杯溫熱的蜜水,乖乖坐在沈硯腳邊,小手時不時戳戳沈硯的褲腿,小聲分享:“沈硯哥哥,你看那位李爺爺,眉毛都皺到一起了,是不是看懂了什麽很難的東西呀?”
沈硯低頭,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目光溫柔:“是在參詳道理。匠道之理,往往藏在晦澀的文字背後,需要慢慢品。”
青禾站在窗邊,手按在腰間的竹笛上,目光眺望著遠處戈壁方向的夜色。她敏銳地察覺到,夜風裏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那是影匠餘孽未散的氣息。
“沈硯,”青禾忽然迴身,“方纔我在城牆上巡視,西北方向的沙丘有異動。雖然那股氣息很快隱匿,但我確信,有人在盯著我們。”
沈硯頷首,眼神銳利如硯中墨光:“影匠雖亡,其魂不散。他們忌憚的是‘百藝同心’的力量,隻要我們一日未集齊傳承,危機便一日未消。”
坐在主位的玉玲瓏先生,顫巍巍地伸出手指,點在《百藝通典》的扉頁上。那行“匠心為炬,同道為燈”的字跡正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乍現:“沈硯公子,青禾姑娘,這通典所言‘同道為燈’,或許不僅僅指人心相連。”
老匠人從旁取過那捲從玉砂城帶出的獸皮殘卷,將它與《百藝通典》並置在案上。兩卷古籍一柔一剛,一舊一新,光芒竟在空氣中微微共鳴。
“這卷獸皮殘卷,記載了玉砂城千年的築城史,其中提到過‘四方合璧’的異象。”玉玲瓏先生指尖劃過殘捲上斑駁的紋路,“一直以來,我們隻當它是傳說。但今日看通典,或許這殘卷,便是那‘四處傳承之地’的第一把鑰匙。”
阿笙聞言,眼睛一亮,從地上爬起來,湊到案前,小手指點在殘捲上一幅模糊的星圖裏:“爺爺,你看這裏!這個星星的標記,和匠神殿裏玉台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眾人皆是一驚。沈硯迅速拿起殘卷,借著燭火細看。經阿笙一指,那處原本模糊的墨跡竟隱隱發亮,勾勒出一個與玄石峽石門上極為相似的“龜形”輪廓。
“這裏指向的,不是玄石峽,”沈硯目光灼灼,指著星圖邊緣的一個符號,“而是……東方,臨海的方向。”
青禾瞳孔微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青竹嶺!那是青禾的故鄉,也是竹藝傳承的源頭。如果殘卷指向那裏,下一處傳承之地,極可能在竹藝城邦!”
夜色更深了,玉砂城的燈火卻未熄。眾人在議事堂內通宵達旦,根據殘卷與通典的線索,拚湊著一張橫跨山河的匠道地圖。
沈硯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晨光熹微中,那道玉石城牆的裂痕在昨夜已被修補得嚴絲合縫,泛著玉石特有的光澤。
他想起匠神那句“匠心無界,不在珠玉”。原來,珠與玉,器與道,都不是終點。真正的傳承,是在這一次次的離別與重逢中,在這一顆顆滾燙的匠心裏,生生不息。
“阿笙。”沈硯喚道。
小丫頭正趴在案邊,用炭筆在紙上畫著一座畫滿竹子的城池,聽到呼喚,立刻舉起小手:“沈硯哥哥!”
“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沈硯看著她,語氣堅定,“下一站,東方,青竹嶺。去尋那第二枚匠道遺珠,也去赴一場關於竹與風的約定。”
阿笙用力點頭,將畫好的圖紙舉過頭頂,燦爛一笑:“好呀!那我們就帶著通典,把匠神的光,點亮整個東方!”
晨光穿透窗欞,灑在三人身上,也灑在那本翻開的《百藝通典》上。書頁間,一道新的靈光正在匯聚,預示著一場跨越山海的新征途,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喜歡七零錦鯉:我的眼睛能看遺憾值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