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鬆墨穀時,晨露還凝在鬆木枝頭,墨香與鬆香纏纏繞繞,跟隨著三人的腳步,漸漸消散在林間小徑的盡頭。蘇墨先生率穀中文墨匠人送至穀口巨石前,將一方親手所製的鬆煙墨錠贈予沈硯,墨錠上刻著“匠心守道”四字,筆鋒蒼勁,藏著滿心期許。
“最後一顆寶珠,藏於西境玉砂城。”蘇墨先生望著沈硯懷中流光溢彩的木盒,神色愈發凝重,指尖輕輕摩挲著石麵,一字一句叮囑,“玉砂城以琢玉、鑄器為藝,是上古匠道最後的傳承聖地,玉珠乃七珠之首,蘊養著天地間最純粹的匠源之氣。影匠首領必定親至,那裏纔是終極戰場,你們千萬珍重,若遇絕境,可憑此墨錠喚鬆墨穀匠人相助。”
沈硯躬身行禮,將墨錠收好,木盒內六顆寶珠靜靜相依,金、綠、赤、黃、墨、白六色柔光透過木縫滲出,彼此流轉,似在呼應著遠方那最後一絲同源氣息。阿笙攥著腰間的陶哨,小臉上沒了往日的輕快,緊緊牽著沈硯的衣袖,青禾手握靈竹笛,竹笛上縈繞著未散的竹氣,眼神戒備地掃過四周漸顯荒涼的景緻。
三人再度啟程,一路向西。鬆墨穀的清幽林海被連綿的荒山取代,再往前行,荒山漸無,入目盡是無邊無際的黃沙戈壁。風卷塵沙,漫天漫地,粗糲的沙粒打在衣衫上,發出簌簌聲響,天地間一片昏黃,與此前陶溪的煙火、青竹嶺的清幽、鬆墨穀的雅緻截然不同,隻剩蒼茫與孤寂,連空氣都變得幹燥灼熱,吸入口中,帶著濃濃的塵沙氣息。
腳下的黃土路早已被黃沙覆蓋,每走一步,都要陷入鬆軟的沙中,耗費不少力氣。阿笙年紀尚小,走了半日便有些氣喘,小臉蛋被曬得通紅,卻依舊咬著牙不肯停歇,偶爾拿出腰間的竹蜻蜓,想讓它飛起,可漫天風沙一卷,竹蜻蜓便搖搖晃晃地落下,惹得她微微嘟起嘴,卻還是默默將其收好,緊跟在沈硯身後。
沈硯將阿笙護在身側,抬手拂去她發間的沙粒,木盒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六顆寶珠的氣息愈發沉穩,卻也隱隱透著焦躁,彷彿能感知到前方玉珠的呼喚,也能察覺那籠罩在西境上空的滔天邪氣。青禾走在外側,靈竹笛橫在身前,指尖時不時輕拂笛身,以竹氣驅散周遭的燥熱與塵沙,同時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這戈壁荒漠看似空曠,卻處處暗藏兇險。風沙之中,時不時有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待要細看,又消失在塵沙裏,隻留下一縷極淡的邪氣,與此前影匠的氣息同源,卻更為陰冷、更為磅礴,顯然是影匠的先遣部隊,早已在此佈下眼線,時刻盯著他們的行蹤。
“此地離玉砂城不遠了。”青禾停下腳步,側耳聆聽著風沙中的聲響,靈竹笛微微顫動,“荒漠深處有玉氣流轉,那是玉珠的氣息,可邪氣也重得嚇人,比影匠左使的力量強上數倍,想必影匠首領已經坐鎮玉砂城,就等我們自投羅網。”
沈硯頷首,目光穿透漫天塵沙,望向荒漠深處,那裏隱約能看到一抹淡淡的玉色光暈,在昏黃的天地間格外醒目,那便是玉砂城的方向。他抬手撫過懷中木盒,六色寶珠光芒微閃,彼此共鳴,似在積蓄力量,迎接最後的決戰。
“越是靠近玉砂城,越是不能大意。”沈硯沉聲說道,將阿笙的手攥得更緊,“影匠首領蟄伏多年,此次集齊所有勢力,就是為了奪七珠、毀匠道,我們步步為營,先尋一處避風之地休整,待風沙稍緩,再前往玉砂城。”
三人尋到一處巨大的岩石背風處,岩石壁立千仞,擋住了肆虐的風沙,總算尋得片刻安寧。阿笙靠在沈硯身邊,拿出陶溪匠人贈予的幹糧,小口小口地吃著,青禾則以竹氣在四周佈下警戒屏障,防止影匠偷襲。
沈硯盤膝而坐,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木盒之中,與六顆寶珠相融。石硯金的厚重、竹藝綠的靈動、楓木赤的溫暖、陶土黃的質樸、墨珠的溫潤、紙藝珠的純淨,六種匠氣在他體內流轉,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經脈遊走,讓他疲憊的身軀漸漸恢複,心神也愈發清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遠方那股玉色氣息越來越近,純淨無暇,帶著上古匠道的本源力量,與六珠遙相呼應;而包裹著玉氣的,是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邪氣滔天,充斥著毀滅與貪婪,正是影匠首領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風沙漸漸小了,昏黃的天空透出一絲微光,夜幕即將降臨。阿笙揉了揉眼睛,指著荒漠遠方,輕聲喊道:“先生,青禾姐姐,你們看,那裏有光!”
沈硯與青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漫天黃沙的盡頭,一座城池的輪廓隱隱浮現,城池通體由白色玉石搭建而成,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玉光,城牆高聳,雕梁畫棟,皆是巧奪天工的琢玉技藝,城池上空,一道精純的玉色光柱直衝雲霄,正是玉砂城。
可那道玉色光柱周圍,卻纏繞著層層黑霧,黑霧不斷侵蝕著玉光,兩者相互抗衡,發出隱隱的嗡鳴,整個玉砂城,都被籠罩在正邪對峙的詭異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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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玉砂城,最後一顆玉珠,就在城中玉匠宗的玉鼎之內。”沈硯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塵沙,眼神堅定,“今夜,我們便入城,尋玉珠,戰影匠首領,了結這一切。”
三人趁著暮色,朝著玉砂城快步走去。越靠近城池,玉氣與邪氣的碰撞愈發強烈,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沿途的黃沙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玉料與斷裂的鐵器,皆是玉砂城匠人抵抗影匠留下的痕跡,可見城中早已曆經戰火,匠人們堅守城池,苦苦支撐,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玉砂城城門大開,卻不見守衛的匠人,城中一片寂靜,唯有玉石搭建的屋舍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透著濃濃的悲涼。空氣中,玉的溫潤、鐵的厚重,與邪氣的陰冷交織,刺鼻至極。
“城中匠人想必都退守到玉匠宗了。”青禾壓低聲音,靈竹笛上的竹氣愈發濃鬱,“影匠占據了城外與城中要道,玉匠宗被團團圍住,我們得小心潛行,切勿打草驚蛇。”
沈硯點頭,將阿笙護在中間,三人沿著玉石街道,悄無聲息地朝著城中心的玉匠宗走去。玉匠宗坐落於玉砂城最高處,一座巨大的玉石宮殿矗立其間,殿頂玉珠流轉,撐起一道玉色屏障,擋住了外界的邪氣,那是城中匠人以畢生匠心凝聚的守護之力,也是玉珠最後的防線。
靠近玉匠宗時,終於看到了守在門外的匠人,他們身著玉色布衣,手持玉刃與鐵器,個個神情堅毅,雖麵帶疲憊,卻依舊守在屏障前,死死盯著四周的黑影。那些黑影便是影匠爪牙,密密麻麻圍在屏障外,邪氣湧動,卻遲遲不敢突破玉氣屏障,隻能在外圍叫囂、試探。
“來者何人?”守在屏障前的老匠人察覺到動靜,立刻持玉刃上前,眼神警惕地盯著沈硯三人。
沈硯連忙停下腳步,開啟懷中木盒,六色寶珠瞬間綻放出耀眼光芒,衝破周遭的邪氣,“晚輩沈硯,尋齊六珠,前來相助玉砂城,求取最後一顆玉珠,抵禦影匠首領。”
老匠人看著木盒中流光溢彩的六顆寶珠,感受到磅礴的匠道之氣,眼中瞬間湧出熱淚,連忙放下玉刃,躬身行禮:“原來是沈硯先生,我等已等候先生多日,宗主早已在殿內等候,快請隨我入內!”
老匠人揮手,玉色屏障開啟一道縫隙,放三人進入。踏入屏障之內,陰冷邪氣瞬間消散,隻剩下純粹的玉氣與鐵器之氣,溫潤祥和,讓人渾身舒暢。殿內,數十位玉匠、鐵器匠人齊聚,為首的是一位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手持一柄玉尺,正是玉砂城宗主,玉玲瓏先生。
玉玲瓏先生見沈硯三人到來,快步上前,看著木盒中的六顆寶珠,激動得聲音顫抖:“終於來了,七珠齊聚有望,匠道有救了!影匠首領親率主力圍城三日,數次強攻玉匠宗,想要奪取玉珠,城中弟子傷亡慘重,全靠玉珠之力支撐,就等先生前來,合力破敵!”
沈硯拱手行禮,神色鄭重:“晚輩定與諸位匠人同心協力,守護玉珠,擊潰影匠首領,絕不辜負諸位期望。”
玉玲瓏先生將三人引至玉殿正廳,殿中正中,擺放著一尊巨大的白玉鼎,鼎身刻滿上古匠道符文,溫潤的玉色光芒從鼎內溢位,正是存放玉珠的玉鼎。玉珠藏於鼎心,被層層玉氣包裹,那股純淨的本源氣息,與木盒六珠共鳴不止,整個玉殿都被六色與玉色光芒籠罩,匠氣衝天。
“影匠首領功力深不可測,乃是上古邪匠轉世,一心想要毀去匠道傳承,以邪氣煉化七珠,掌控天下匠藝。”玉玲瓏先生指著玉鼎,沉聲說道,“玉珠乃七珠核心,隻要守住玉珠,影匠的陰謀便無法得逞。今夜子時,邪氣最盛,影匠首領必定會全力破陣,我們需提前佈下匠道大陣,以七珠之力為引,諸位匠人匠心為輔,方能與之抗衡。”
眾人紛紛點頭,各司其職,玉匠打磨玉料,凝聚玉氣;鐵器匠人鍛造鐵器,凝練器氣,為大戰做著最後的準備。沈硯坐在玉鼎旁,將木盒放在身前,六顆寶珠緩緩懸浮而起,圍繞著玉鼎轉動,玉鼎內的玉珠也發出陣陣嗡鳴,似在迴應同伴的呼喚。
阿笙坐在沈硯身邊,小手輕輕撫過玉鼎,感受著溫潤的玉氣,小臉上滿是認真,蟬心硯靜靜躺在她懷中,金光內斂,卻時刻準備著爆發力量。青禾立於一側,靈竹笛橫吹,悠揚的竹聲響起,安撫著城中匠人焦躁的心,也凝聚著天地間的靈氣,為大戰積蓄力量。
夜色漸深,子時將至,玉砂城上空的邪氣愈發濃重,黑霧幾乎要將玉色光柱吞噬,影匠的嘶吼聲、邪氣的呼嘯聲,震得整個玉殿都微微顫動。玉玲瓏先生手持玉尺,高聲喝道:“大陣起,守玉珠,護匠道!”
刹那間,玉殿四周的匠人齊齊出手,玉氣、器氣噴湧而出,與沈硯身前的六珠光芒、玉鼎內的玉珠氣息相融,形成一道巨大的七彩匠氣屏障,籠罩整個玉砂城。
而就在此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響徹天地,黑霧翻滾,一道高大的黑影從黑霧中走出,身披玄色長袍,麵容被邪氣掩蓋,周身邪氣凝聚成實質,手中握著一柄由萬千邪匠怨念凝成的邪刃,正是影匠首領。
“沈硯,沒想到你竟能尋得六珠,走到今日。”影匠首領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陰冷與嘲諷,目光死死盯著玉鼎與六顆寶珠,“不過,這一切都該結束了,今夜,七珠歸我,匠道由我掌控,天下萬物,皆要臣服於我!”
沈硯站起身,七彩光芒縈繞周身,眼神銳利如劍,直視影匠首領:“邪不壓正,匠道傳承,生生不息,你休想毀去!”
話音落下,影匠首領邪刃一揮,滔天邪氣鋪天蓋地襲來,最後的終極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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