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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峽灣楓聲,木影藏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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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青竹嶺啟程,一路往南,景緻漸漸換了模樣。褪去萬頃竹海的青翠靈動,地勢漸低,風裏漸漸裹上了鹹濕的海味,連空氣都變得溫潤潮軟,不再有山間的清冽幹爽。

阿笙早沒了初上路時的蹦跳,許是連日趕路乏了,乖乖坐在沈硯特意用青禾削的靈竹做的小竹凳上,由青禾牽著緩步前行。她懷裏依舊抱著蟬心硯,另一隻手攥著青禾新編的竹蜻蜓,小腦袋時不時轉來轉去,好奇打量著周遭漸漸變化的風景。

“先生,還要走多久纔到峽灣呀?”阿笙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軟乎乎的,眼底帶著幾分倦意,卻又藏著對未知之地的期待。

沈硯抬手拂去肩頭沾著的細碎草葉,目光望向遠方天際,那裏已能看見一抹淡藍的海線,與天邊流雲相融,他溫聲迴道:“翻過前麵那座望海坡,便是峽灣地界,埃裏克的楓木工坊,就藏在峽灣深處的楓香林裏。”

青禾走在阿笙另一側,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竹笛,笛身還沾著青竹嶺的竹氣,她輕聲開口:“楓木藝與竹藝皆是木藝一脈,卻又大不相同。竹藝講究纖巧靈動,劈絲編織皆藏巧思,不知這峽灣的楓木藝,又是何等風骨?”

“埃裏克是域外匠人,卻癡迷中土匠道,將楓木的堅韌與異域工藝相融,練就了獨一份的楓木藝。”沈硯緩緩說道,眼中泛起幾分追憶,“多年前我遊曆四方,曾與他在匠道大會上相識,此人匠心純粹,性情豪爽,是值得托付的匠友。此次楓木珠的線索,唯有他能解開。”

說話間,三人已踏上望海坡。登頂的那一刻,壯闊景緻撲麵而來——腳下是連綿起伏的峽灣地貌,蜿蜒的海岸線如一條銀帶,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雄渾的聲響,遠遠傳開。而峽灣腹地,一片無邊無際的楓香林靜靜鋪展,雖非秋日,卻依舊枝葉繁茂,深綠的楓葉層層疊疊,風一吹,便翻起層層綠浪,混著淡淡的楓香與海風味,沁人心脾。

“好漂亮的樹林!”阿笙瞬間沒了倦意,掙脫青禾的手,朝著坡下跑去,小腳丫踩在鬆軟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比青竹嶺的竹海還要壯闊呢!”

沈硯與青禾相視一笑,快步跟上。穿過望海坡的林間小徑,踏入楓香林,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唯有風吹楓葉的簌簌聲,與遠處海浪的輕響交織。林中的楓樹皆有百年樹齡,樹幹粗壯挺拔,樹皮紋理粗糙,透著曆經風雨的堅韌,枝頭的楓葉厚實油亮,每一片都脈絡清晰,盡顯楓木的醇厚質感。

路邊偶爾能見到散落的楓木廢料,還有匠人雕琢留下的木花,皆是上好的楓木材質,質地堅硬,紋理細膩,沈硯俯身拾起一塊木花,指尖撫過溫潤的木麵,輕聲道:“峽灣氣候溫潤,海風滋養,此地的楓木吸海氣,沐山風,是鍛造楓木珠的絕佳靈材,也難怪楓木珠會藏於此地。”

越往楓林深處走,楓香越發濃鬱,隱約還能聽見叮叮當當的雕琢聲,聲音沉穩有力,隔著密林傳來,節奏均勻,一聽便知是匠人專注雕琢時的聲響。

“是埃裏克的聲音!”沈硯眼中一亮,加快了腳步,循著雕琢聲前行。

穿過一片茂密的楓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依著百年楓樹搭建的木屋工坊矗立在眼前,工坊全由粗壯的楓木搭建,古樸厚重,屋簷下掛著風幹的楓木原料,院牆邊擺滿了半成品的楓木器物,有楓木船槳、楓木擺件,還有精緻的楓木首飾,每一件都雕工精湛,透著獨有的木藝靈氣。

一名身形高大、須發微卷的男子正站在工坊前的石案前,手持鑿子,專注雕琢著一塊楓木。他身著粗布短衫,手臂肌肉緊實,臉上帶著風霜,卻眼神專注,手中鑿子起落間,木屑紛飛,一塊普通的楓木,漸漸在他手中顯出靈動的形態。

此人正是楓木匠人埃裏克。

“埃裏克!”沈硯朗聲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欣喜。

埃裏克聞言,手中的鑿子驟然停下,抬眼看來,當看清沈硯的身影時,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立刻放下工具,大步迎了上來,一把抱住沈硯的肩膀,用帶著異域腔調的中土話爽朗笑道:“沈硯!我的老朋友,沒想到你會來這裏!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二人寒暄片刻,埃裏克才注意到沈硯身後的阿笙與青禾,目光落在阿笙身上,見她眉眼靈動,懷裏抱著石硯,又看向青禾,一身竹布衣裙,周身透著竹藝靈氣,眼中滿是好奇:“這位小姑娘,還有這位姑娘,是你的同伴?”

沈硯連忙引薦,將阿笙與青禾的身份一一說明,又簡單提及一路尋匠道七珠、遭遇影匠的經曆。埃裏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色變得凝重,他拍了拍石案,沉聲道:“我早已聽聞影匠一脈在各地作亂,不少匠人傳承都遭了他們的毒手,沒想到你們竟在尋找匠道七珠,守護匠道本源。”

阿笙仰著小臉,脆生生地說:“埃裏克叔叔,我們已經找到石硯珠和竹藝珠啦,這次來,是要找楓木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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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領著三人走進工坊。工坊內陳設簡單,四周擺滿了楓木原料與雕琢工具,正中央的木架上,擺放著一件完成的楓木钜作——一艘小巧的楓木帆船,船身紋理細膩,帆麵精緻,彷彿能乘風破浪,盡顯楓木藝的精髓。

“楓木珠的事,我自幼便聽族中長輩說起。”埃裏克走到工坊深處的一個木櫃前,開啟櫃門,取出一本泛黃的獸皮典籍,典籍上記著古老的木藝紋路,“這是我楓木一脈的傳承典籍,上麵記載,楓木珠乃上古楓木匠人,取千年楓木之心,融入畢生海木匠氣煉化而成,藏在楓林禁地的海楓壇內,與峽灣海氣、楓林靈氣共生,是楓木藝的本源至寶。”

青禾湊近細看典籍上的紋路,發現其上的木藝紋路,與竹心殿的竹紋、沈硯掌心的百藝紋路隱隱相通,皆是匠道本源的印記,她輕聲道:“匠道百藝,殊途同歸,原來不管是竹藝、楓木藝,本源都是相通的。”

沈硯翻開典籍,指尖撫過上麵記載的楓木珠秘語,上麵寫著“海木相融,匠心為引,七珠齊聚,匠道歸真”,與此前石硯珠、竹藝珠的秘語相互印證,他心中瞭然,楓木珠的開啟,同樣需要純粹的匠心與五藝靈氣相融。

“隻是近些日子,楓林之中並不太平。”埃裏克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半月前開始,便有陌生的黑衣人潛入楓林,四處打探禁地的位置,行事鬼鬼祟祟,我派弟子巡邏,雖趕走了幾撥,卻始終沒能將他們徹底清除,想來,這些人也是衝著楓木珠來的影匠。”

沈硯眼神一沉,果然如他所料,影匠一路尾隨,早已先一步抵達峽灣,暗中蟄伏,就等著他們找到楓木珠,再坐收漁翁之利。上一次在青竹嶺,影匠隻是小股勢力試探,這一次,想必是集結了更強的力量,來者不善。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前往海楓壇,取出楓木珠,以免夜長夢多。”沈硯當機立斷,將裝有石硯珠與竹藝珠的木盒緊緊抱在懷中,掌心的百藝融心硯隱隱發燙,似是感應到了同類至寶的氣息,提前生出了共鳴。

埃裏克點點頭,取過牆上掛著的一把楓木短斧,這是他的匠藝法器,蘊含著楓木匠氣,可抵禦邪氣,“我帶路,海楓壇在楓林最深處,臨海而建,地勢險要,影匠想要輕易闖入,也沒那麽容易。”

四人即刻動身,朝著楓林禁地走去。禁地四周的楓樹更加粗壯,樹幹需數人合抱,枝葉遮天蔽日,地麵鋪滿厚厚的楓樹葉,踩上去綿軟無聲,空氣中除了楓香,還多了一絲淡淡的海腥氣,顯然已臨近海邊。

禁地入口處,立著兩塊巨大的楓木石碑,上麵刻著上古楓木藝的傳承圖案, eric走上前,將掌心的楓木匠氣注入石碑之中,石碑瞬間泛起淡金色的木光,兩道石碑緩緩移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石階,石階盡頭,一座由千年海楓搭建的石壇靜靜矗立,正是海楓壇。

海楓壇臨海而建,下方便是洶湧的海浪,海浪拍打著壇基,發出轟鳴聲響。壇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之上,籠罩著一層淡綠色的木靈光罩,光罩之內,一顆通體赤紅的珠子靜靜懸浮,珠子表麵流轉著楓葉紋路,透著醇厚的海木匠氣,正是楓木珠。

珠子一現,沈硯懷中的木盒瞬間爆發出光芒,石硯珠的溫潤金光、竹藝珠的青翠綠光,與楓木珠的赤紅木光隔空呼應,三道光芒交織,將整個海楓壇照得透亮。阿笙懷裏的蟬心硯、青禾周身的竹氣、埃裏克的楓木匠氣,也盡數被牽動,五藝靈氣在壇間流轉,形成一道磅礴的匠氣漩渦。

“這就是楓木珠!”阿笙滿眼驚歎,小臉上滿是欣喜,忍不住輕聲說道。

沈硯邁步走上石台,指尖緩緩靠近光罩,將掌心的五藝靈氣緩緩注入其中。五氣相融,化作一股純粹的匠心之力,輕輕觸碰光罩,那層看似堅固的光罩竟緩緩消散,楓木珠的光芒越發耀眼,緩緩朝著沈硯掌心飛來。

就在楓木珠即將落入沈硯手中的刹那,變故陡生!

“想拿走楓木珠,問過我們影匠了嗎!”

一聲陰冷的嘶吼驟然響起,比青竹嶺的影匠聲音更加狠戾。隻見海楓壇四周的楓林之中,驟然衝出數十道黑色身影,比上一次的影匠數量多了數倍,周身散發的陰冷邪氣也更加濃鬱,為首的影匠身披繡著暗紋的黑袍,臉上戴著鬼麵,眼神陰鷙,周身邪氣翻湧,顯然是影匠中的頭目。

“沒想到你們竟來得這麽快!”埃裏克臉色一變,立刻握緊楓木短斧,擋在眾人身前,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嶽,“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們傷了我的朋友,碰楓木珠分毫!”

青禾也立刻凝聚竹氣,無數竹絲從隨身的靈竹中飛出,在身前織成一道細密的竹絲屏障,眼神堅定:“影匠休得猖狂,匠道傳承,絕不容你們踐踏!”

阿笙緊緊抱著蟬心硯,躲在沈硯身後,小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攥緊了小拳頭,為眾人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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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抬手穩穩接住楓木珠,三顆匠道寶珠在他掌心匯聚,金、綠、赤三道光芒交織,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帶,他眼神冰冷,直視著為首影匠,聲音沉穩有力:“上一次讓你們逃走,這一次,休想再輕易脫身。覬覦匠道至寶,破壞百藝傳承,今日,便讓你們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為首影匠鬼麵下的眼神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貪婪地盯著沈硯掌心的三顆寶珠,厲聲下令:“所有人一起上,拿下沈硯,奪走七珠,誰能得手,重重有賞!”

數十名影匠同時出手,陰冷的邪氣化作無數黑色利刃、鬼爪,鋪天蓋地朝著海楓壇襲來,邪氣所過之處,周遭的百年楓樹瞬間枯萎,楓葉凋零,原本生機盎然的楓林,瞬間變得死氣沉沉。

埃裏克率先發難,揮動楓木短斧,斧身泛起楓木金光,一斧劈出,一道巨大的木刃朝著影匠群中斬去,瞬間擊潰數名影匠的邪氣。青禾緊隨其後,指尖竹絲翻飛,竹絲如利刃般穿梭,刺穿影匠的邪氣屏障,逼得影匠連連後退。

沈硯將阿笙護在身後,掌心三顆寶珠的力量盡數爆發,五藝靈氣與寶珠之力相融,化作一道磅礴的三色光牆,牢牢擋住影匠的攻勢。陰冷邪氣與純粹匠氣劇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海楓壇搖搖欲墜,海浪被氣浪掀得高高揚起,場麵驚心動魄。

“區區木藝匠人,也敢阻攔我!”為首影匠見狀,親自出手,周身邪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鬼手,朝著沈硯狠狠抓來,鬼手之上,邪氣繚繞,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想要一舉擊碎沈硯的防禦,奪走寶珠。

“五藝融心,百藝歸宗!”

沈硯沉聲低喝,將三顆寶珠的力量與自身五藝靈氣徹底融合,周身光芒大盛,金光、綠光、赤光交織,化作一柄巨大的百藝光劍,劍身上刻著硯、竹、楓三種匠藝紋路,蘊含著磅礴的匠心之力,迎著黑色鬼手狠狠斬去。

光劍與鬼手相撞的瞬間,天地彷彿都靜止了一瞬,緊接著,一聲驚天巨響炸開,黑色鬼手瞬間碎裂,邪氣四散消融,為首影匠被震得連連後退,口吐黑血,鬼麵都出現了裂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麽會這麽強!”為首影匠嘶吼道,心中滿是恐懼。

“因為匠心之力,從不是邪氣所能抗衡的。”沈硯手持光劍,步步緊逼,“匠道傳承,是千百年來匠人之心的凝聚,你們妄圖以邪念顛覆,終究是自取滅亡!”

殘餘的影匠見頭目落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再戰,紛紛轉身想要逃竄。可埃裏克早已堵住楓林出口,楓木短斧一揮,木氣凝聚成牢籠,將影匠盡數困住;青禾的竹絲瞬間蔓延,纏住影匠的四肢,讓他們無法動彈。

沈硯抬手一揮,光劍化作純粹的匠氣,湧入影匠體內,驅散他們周身的陰冷邪氣,廢了他們的邪異匠藝。這些影匠失去邪氣支撐,紛紛癱倒在地,再也無法作惡。

解決完影匠,海楓壇重歸平靜,隻是周遭枯萎的楓樹,讓人看著心生惋惜。埃裏克看著倒地的影匠,鬆了一口氣,爽朗笑道:“沈硯,你的匠道修為,比多年前更強了!有你在,匠道傳承有救了!”

青禾收起竹氣,走到沈硯身邊,看著他掌心的三顆寶珠,眼中滿是欣慰:“如今已有三顆寶珠,匠道火種越來越旺,剩下的四顆,我們一定也能順利找到。”

阿笙跑上前,拉著沈硯的衣袖,開心地拍手:“先生太厲害啦!我們又找到一顆珠子,離湊齊七珠又近了一步!”

沈硯看著掌心熠熠生輝的三顆寶珠,又看向身邊並肩作戰的夥伴,心中滿是堅定。他將楓木珠小心放入木盒,三顆寶珠相聚,木盒內光芒流轉,匠氣醇厚,比以往更加強大。

“影匠頭目雖被擊退,但影匠根基未除,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沈硯神色鄭重,看向遠方的大海,“下一顆寶珠,是陶土珠,藏在西境的陶溪古鎮,那裏是陶土藝傳承聖地,想必影匠早已盯上。”

埃裏克拍了拍沈硯的肩膀,正色道:“老朋友,我楓木一脈雖在峽灣,但也絕不會坐視不管。我會留在此地整頓工坊,加固楓林防禦,若你們日後有需要,隨時傳信,我必定帶人支援。”

沈硯心中感激,點頭道謝:“多謝埃裏克,有你這句話,我們便放心了。”

次日清晨,三人辭別埃裏克。埃裏克特意準備了楓木幹糧與防潮的楓木行囊,送給三人,又親自將他們送到楓林出口。

朝陽升起,灑在峽灣的海麵上,波光粼粼,楓香林在晨風中翻著綠浪,海浪聲聲,像是為他們送行。阿笙手裏拿著埃裏克雕刻的楓木小鳥,與竹蜻蜓放在一起,走在前麵,腳步輕快。

沈硯與青禾並肩而行,懷中的木盒散發著柔和的三色光芒,匠道傳承的信念,在心中越發堅定。西境陶溪古鎮的線索已在眼前,陶土珠的秘密等待揭開,可影匠的殘餘勢力,依舊在暗處虎視眈眈,更強大的危機,或許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但這一次,他們有三顆寶珠加持,有夥伴同行,有匠心相守,縱使前路荊棘叢生,也必將一往無前,守護匠道,直至尋齊七珠,還天下百藝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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