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爬過青竹嶺的山巔時,漫山遍野的翠竹便被鍍上了一層暖金。風穿竹海,竹葉相互摩挲,發出如琴瑟和鳴般的清響,混著淡淡的竹香,撲麵而來,將青冥山到此處的一路風塵,都滌蕩得幹幹淨淨。
阿笙早已跑在了前頭,小腳上的布鞋踏在鋪滿落葉的山徑上,輕快得像林間的雀鳥。她懷裏依舊抱著蟬心硯,另一隻手攥著那隻竹蜻蜓,時不時抬手將它拋向空中,看著竹蜻蜓借著風勢悠悠盤旋,銀鈴般的笑聲便在竹海間散開。“先生,你快看!竹蜻蜓飛得好高!”
沈硯緩步跟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的木盒,盒內青石與石硯珠靜靜相偎,溫潤的氣息透過木盒傳來,與周遭的竹氣隱隱相融。他抬眼望向連綿無際的竹海,隻見竹影層層疊疊,深處隱約有炊煙嫋嫋升起,青竹嶺的竹藝村落,便藏在這萬頃翠竹之中。
相較於青冥山的清幽古樸,青竹嶺多了幾分靈動生機。路邊隨處可見竹製的器物,有竹籃、竹筐、竹椅,還有匠人隨手削出的竹笛、竹哨,隨意擺放在竹架上,透著滿滿的生活氣息。偶爾有身著粗布衣衫的竹藝匠人背著竹料走過,見到沈硯與阿笙,皆和善點頭,眼底滿是淳樸善意。
“先生,這裏的竹子都長得好挺拔,比青冥山的竹子還要好看!”阿笙停下腳步,伸手撫過身旁一根翠竹,竹身光滑青翠,竹節分明,指尖一碰,便有清涼的觸感傳來。
沈硯頷首,目光落在竹節之上,輕聲道:“青竹嶺的竹,乃天地靈竹,吸山澗靈氣,承日月精華,是最上乘的竹藝原料。青禾姑娘能練就一身絕世竹藝,離不開這方水土的滋養。”
說話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竹笛聲,笛聲婉轉悠揚,帶著竹海獨有的清靈,又藏著幾分細膩情思,正是青禾常吹的調子。阿笙眼睛一亮,立刻朝著笛聲傳來的方向跑去:“是青禾姐姐!青禾姐姐!”
沈硯見狀,也加快了腳步,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平坦的空地之上,搭建著數十間竹屋,竹屋錯落有致,皆由整根翠竹搭建而成,屋簷下掛著風幹的竹料,院牆邊擺著半成品的竹藝器物。
青禾正坐在一棵老竹下,手持一支新削的竹笛,閉目吹奏。她身著淺綠竹布衣裙,長發簡單束起,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在她身上,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的竹靈之氣。聽到阿笙的呼喊,她驟然停了笛聲,抬眼看來,眼中瞬間漾起驚喜的笑意。
“阿笙,沈硯先生!你們怎麽來了!”青禾連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目光落在阿笙身上,又看向沈硯,眉眼間滿是欣喜,“自你們離開青竹嶺去青冥山,我一直掛念著,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你們了。石硯藝的傳承,可還順利?”
阿笙立刻蹦到青禾身邊,舉著懷裏的蟬心硯,又指著沈硯手中的木盒,嘰嘰喳喳地說道:“順利極了!石硯翁老爺爺做出了絕世石硯,我們還解開了青石的秘密,找到了石硯珠呢!”
青禾聞言,眼中滿是驚訝,連忙看向沈硯。沈硯微微點頭,將木盒輕輕開啟,青石與石硯珠即刻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金光與溫潤的石光交織,周遭的竹氣竟主動朝著光芒聚攏,形成淡淡的氣流。
“這便是匠道七珠之一的石硯珠?”青禾湊近細看,看著珠子上石硯相融的紋路,感受著其中醇厚的匠氣,驚歎道,“好濃鬱的匠心靈氣,不愧是上古傳承的至寶。”
沈硯合上木盒,將青冥山青石藏秘、影匠圖謀、尋七珠守匠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與青禾聽。他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從五藝相融喚醒青石,到光門中浮現的匠道秘語,再到影匠一脈的禍心,盡數道來。
青禾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手中的竹笛不自覺握緊。她自幼聽族中長輩說起過匠道傳承的舊事,也隱約知曉有一股邪惡勢力覬覦百藝,卻沒想到竟是影匠一脈,更沒想到這危機早已在上古時期便埋下伏筆。
“原來如此,難怪近些年來,青竹嶺也偶有怪事發生。”青禾眉頭微蹙,聲音沉了幾分,“近半年,常有陌生之人潛入竹海,偷偷窺探族中竹藝工坊,還試圖打探族中至寶的下落,被族人發現後便悄無聲息地逃走,行蹤詭秘得很。如今想來,這些人,想必就是影匠的爪牙。”
沈硯眼神一凜,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影匠勢力早已滲透各地,但凡有匠藝至寶之地,都被他們盯上,青竹嶺作為竹藝傳承聖地,自然難逃他們的窺探。
“青禾姑娘,族中至寶,可是與竹藝珠有關?”沈硯直入正題,他此次前來青竹嶺,本就是為了尋竹藝珠,如今青禾提及族中至寶,想必便是關鍵。
青禾點頭,引著二人往竹屋深處走去:“族中至寶,乃是一枚竹韻靈珠,相傳是上古竹藝匠人耗盡畢生匠氣,以千年靈竹之心煉化而成,正是你所說的匠道七珠之一。這顆珠子一直由族中曆代族長守護,藏於竹海禁地的竹心殿內,隻有竹藝傳承之人,以純粹竹氣方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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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過竹巷,來到一處被茂密翠竹環繞的院落,院落深處有一扇竹門,門上刻著繁複的竹紋,紋路間隱隱有靈氣流轉,正是竹海禁地的入口。青禾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溫潤的竹氣,輕輕按在門紋之上,竹門緩緩開啟,一股醇厚至極的竹靈之氣撲麵而來。
禁地之內,古竹參天,地麵鋪滿翠綠的竹葉,中央矗立著一座小巧的竹殿,殿身由千年紫竹搭建,殿門之上,刻著與沈硯掌心百藝融心硯相似的百藝紋路。
“這裏便是竹心殿,竹韻靈珠便在殿內。”青禾輕聲說道,率先走入殿中,殿內並無多餘陳設,隻有正中央的竹台之上,放置著一個精緻的竹盒,盒身刻著竹影婆娑的圖案,靈氣逼人。
沈硯與阿笙緊隨其後,剛踏入殿內,沈硯掌心的百藝融心硯便微微發燙,木盒中的石硯珠也傳出共鳴之聲,兩道光芒隔空呼應,與殿內的竹氣相融。阿笙懷裏的蟬心硯,也泛起淡淡的微光,三種匠藝靈氣交織,讓整個竹心殿都籠罩在柔和的光霧之中。
青禾走到竹台前,輕輕開啟竹盒,一顆通體翠綠的珠子靜靜躺在盒中,珠子形如竹心,表麵流轉著竹紋流光,溫潤的竹靈之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正是竹藝珠。珠子一現,周遭的古竹彷彿有了靈性,竹葉輕輕晃動,發出恭敬的輕響。
“這就是竹藝珠!”阿笙踮著腳尖,滿眼驚喜地看著珠子,小手再次忍不住懸在半空,生怕驚擾了這顆靈珠。
青禾看著竹藝珠,眼中滿是虔誠:“族中典籍記載,竹藝珠乃匠道本源所化,承載著上古竹藝的精髓。唯有五藝相融之人,才能真正喚醒它的全部力量,如今先生集齊五藝,又得石硯珠,正是喚醒竹藝珠的有緣人。”
沈硯走上前,指尖緩緩靠近竹藝珠,將掌心的五藝靈氣緩緩注入其中。刹那間,竹藝珠爆發出耀眼的綠光,綠光順著竹殿紋路蔓延,與石硯珠的光芒、百藝融心硯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陣。光陣之中,浮現出上古竹藝匠人雕琢器物的虛影,削竹、劈絲、編織、雕琢,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極致的匠道精髓。
就在竹藝珠徹底被喚醒,綠光籠罩整個禁地之時,竹心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風之聲,緊接著,數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闖入禁地,周身散發著陰冷邪氣,正是影匠之人!
“果然藏在這裏!匠道七珠,今日我全都要拿下!”為首的影匠身披黑袍,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中,聲音沙啞陰冷,目光死死盯著竹台上的竹藝珠與沈硯手中的木盒,貪婪之意毫不掩飾,“五藝相融又如何?不過是些守舊的匠人,根本擋不住我們影匠!”
數名影匠同時出手,陰冷的匠氣化作黑色利爪,朝著竹心殿抓來,利爪所過之處,周遭的翠竹瞬間枯萎,靈氣盡失,盡顯霸道狠戾。
“放肆!”青禾臉色一冷,立刻抬手凝聚竹氣,無數竹絲從周遭古竹中飛出,如同鋒利的利刃,擋在殿門前,“青竹嶺的匠人,絕不會讓你們奪走竹藝珠,更不會讓你們破壞匠道傳承!”
阿笙也攥緊了小拳頭,擋在沈硯身前,雖然身形嬌小,眼神卻無比堅定:“影匠壞人,不許搶珠子!先生會保護大家的!”
沈硯將阿笙護在身後,掌心百藝融心硯金光大盛,五藝靈氣盡數爆發,木、竹、陶、冰、硯五氣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靈氣屏障,擋住影匠的攻擊。黑色利爪與靈氣屏障相撞,發出劇烈的轟鳴,陰冷邪氣與純粹匠氣相互碰撞,周遭的竹影劇烈晃動。
“影匠果然追來了。”沈硯眼神冰冷,聲音沉穩,“既然你們執意要奪匠道至寶,那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五藝相融的真正力量!”
他抬手握住竹藝珠,將石硯珠與竹藝珠的力量相融,兩道至寶光芒順著經脈遊走,與體內五藝靈氣徹底合為一體。刹那間,沈硯周身光芒大盛,金光與綠光交織,化作一柄由匠氣凝聚的光刃,光刃之上,刻著百藝紋路,帶著開天辟地般的氣勢,朝著影匠斬去。
為首影匠臉色大變,沒想到沈硯的力量竟如此強悍,連忙催動周身邪氣抵擋,可光刃所過之處,陰冷邪氣瞬間消散,影匠們接連後退,數人當場被光刃擊中,邪氣潰散,狼狽倒地。
“撤!”為首影匠見勢不妙,知道今日無法得手,咬牙留下一句狠話,“沈硯,這筆賬我們記下了!匠道七珠,遲早是我們影匠的!”說完,便帶著殘餘的影匠,化作黑影,消失在竹海深處。
危機解除,竹心殿重歸安寧,隻是周遭幾株古竹被影匠邪氣侵蝕,已然枯萎,讓人唏噓。
青禾鬆了一口氣,看著沈硯,眼中滿是敬佩:“先生好厲害,若不是你,今日竹藝珠恐怕真的要被影匠奪走了。”
沈硯收起靈氣,將竹藝珠小心放入木盒,與青石、石硯珠放在一起。三顆至寶相聚,木盒內光芒流轉,三種匠氣相融,形成更加醇厚的本源之力。“影匠勢力龐大,此次隻是小股勢力,往後他們必定會捲土重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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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看著木盒,開心地拍手:“太好了,我們又找到一顆珠子!現在有石硯珠、竹藝珠,還差五顆,很快就能湊齊七珠啦!”
青禾輕輕揉了揉阿笙的頭發,轉頭看向沈硯,神色堅定:“先生,我決定跟你們一起走。竹藝珠已現,青竹嶺有族人守護,我留在這也無用。我精通竹藝,或許能在尋珠之路上幫上忙,更何況,影匠禍亂匠道,我身為竹藝傳人,理應與你們一同守護匠道本源。”
沈硯心中一暖,點頭應允:“有青禾姑娘相助,我們便又多了一份力量。接下來,我們要前往峽灣,尋找楓木珠,楓木藝匠人埃裏克是我的舊識,有他相助,尋珠之路會順利許多。”
當日,青禾向族中長輩辭別,將青竹嶺的事務托付給族人,帶上自己的竹藝工具與幾支靈竹,與沈硯、阿笙一同踏上前往峽灣的路。
三人離開青竹嶺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竹海被染成橘紅色,竹葉隨風搖曳,像是在為他們送行。阿笙依舊跑在前麵,手裏拿著新的竹蜻蜓,這一次,是青禾親手為她編的,飛得更高更遠。
沈硯與青禾並肩走在山徑上,木盒中的三顆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匠道的火種,又添了一份竹韻生機。前路漫漫,影匠的威脅如影隨形,但身邊有並肩同行的夥伴,心中有堅守不變的匠心,便無懼任何艱難險阻。
峽灣的海風彷彿已在眼前,楓木珠的線索近在咫尺,而影匠的陰影,也在暗處悄然蟄伏。一場跨越山海的尋珠之旅,才剛剛拉開更壯闊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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