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船破霧而行,將遠洋的鹹風揉成江南的軟意,數十日的航程裏,海色從深靛漫成青碧,浪尖的碎光晃著,像極了青竹嶺竹溪映著的星月。船艙裏的竹篾與木片層層相疊,索倫刻的峽灣木片、彼得編的鈴蘭竹籃,還有艾琳熔的琉璃竹墜,都裹著軟布,竹香混著木香,漫過船舷,成了歸鄉路上最溫柔的底色。
蘇一常立在船首,指尖摩挲著那枚竹影木片,木紋裏的浪痕被海風磨得溫潤,抬眼時,天際的雲已揉成江南的模樣,軟綿地鋪著,像青竹嶺春日漫過竹梢的雲絮。埃裏克陪在她身側,掌心攥著那枚竹編鹿紋掛墜,鹿角纏的細竹絲是蘇一臨行前補的,海風拂過,掛墜輕晃,他低頭看向蘇一,輕聲道:“看那雲,像極了青竹嶺的模樣,快到了。”蘇一點頭,眼底漾著笑意,指尖與他相扣,山海萬裏,歸心早已先於船帆,飄向了竹鄉。
陳伯坐在船艙的竹凳上,麵前擺著那方峽灣竹牌,竹影映著峽灣紋,竹香混著餘留的木香。他總用指腹細細摩挲,嘴裏哼著青竹嶺的竹謠,調子軟緩,混著海浪拍船的聲響,讓同船的匠人都紅了眼。阿遠湊過來,替他理了理竹牌旁的錦布,“陳伯,再半日便靠岸了,老村長定在碼頭等著呢。”陳伯抬眸,眼底盛著藏不住的急切,“等了這許久,總算能把峽灣的心意,帶迴竹鄉了。”
船近江南海岸時,遠遠便望見碼頭的青竹旗,竹絲編的旗麵在風裏招展,像青竹嶺漫山的青竹翻湧。竹謠的聲響順著海風飄來,調子熟悉又熱烈,一聲一聲,繞著船舷,撞在歸人的心上。蘇一望著碼頭攢動的人影,看見老村長拄著竹杖立在最前頭,看見竹鄉的匠人揮著手,看見孩子們捧著竹茶碗踮腳張望,眼眶倏地紅了。
纜繩係穩,青竹嶺的匠人湧上船來,笑著拍著歸人的背,眼角的淚混著笑意滾落。老村長握著陳伯的手,老聲說著“迴來就好”,四個字,道盡了所有期盼。竹篾木刻被一件件搬下船,鈴蘭竹籃展現在眾人眼前時,匠人們紛紛伸手輕撫籃沿的紋路,驚羨於北歐花紋與江南竹編的相融;琉璃竹墜的暖光映著孩子們的笑眼,竹編信箋被老匠人細細展開,雖不識峽灣文字,卻從竹香裏讀懂了那份心意。
蘇一把索倫的木片分送給鄉裏匠人,每一枚都刻著峽灣浪影與青竹疏影,她說這是奧斯陸老匠人的惦念,匠人們捧著木片,說要迴刻竹紋木片,寄去峽灣,讓北歐的朋友知道,青竹嶺的風,也記著他們的木香。陳伯將峽灣竹牌掛在老槐樹下的竹亭中央,竹影對著竹溪,峽灣對著天際,又將奧斯陸的刻刀與青竹嶺的竹刀並排在案幾,竹香木香纏在一起,成了山海相融的印記。
歸鄉的竹宴擺在老槐樹下,竹桌竹碗盛著竹鄉滋味,竹芯茶清甜,竹蓀湯鮮醇。匠人們圍坐在一起,說著奧斯陸的相遇,說著指尖相觸的心意相通。老村長端起竹碗,對著眾人,也對著遠方的山海朗聲道:“竹飄峽灣,木紮江南,匠心無界,山海為鄰!”竹碗相碰,聲響清越,竹謠又起,繞著青竹嶺,繞著竹溪,也繞著那份跨越山海的匠心之約。
竹溪的水依舊清冽,淌過青石板,映著竹亭裏的竹牌,也映著匠人們眼底的光。青竹嶺的竹香裏,從此多了峽灣的木香,而遠在奧斯陸的峽灣旁,索倫刻著青竹影,彼得編著竹經緯,艾琳熔著“相逢有期”的琉璃,山海相隔,心意卻緊緊相依,匠心的故事,在竹絲木紋裏,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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