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漸漸漫過哥本哈根的紅瓦屋頂,將街道兩旁的梧桐葉染成溫暖的琥珀色。馬車的鈴鐺聲在石板路上清脆迴響,與自行車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引得路旁行人頻頻側目。莉娜熟門熟路地趕著馬車拐進一條窄巷,巷口掛著一塊木質招牌,上麵用燙金字型寫著“匠心集市”,晚風拂過,招牌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到啦,這裏就是我們今晚落腳的地方。”莉娜跳下車,笑著朝蘇一和埃裏克招手,“集市今晚有夜場,很多手藝人都會來擺攤,正好可以先熟悉熟悉場地。”
蘇一跟著埃裏克下了車,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抬眼望去,窄巷裏已經熙熙攘攘,各色攤位沿著牆壁一字排開,陶土的器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皮革的掛件散發著淡淡的鞣製香氣,還有人在現場彈奏著悠揚的小提琴曲,音符隨著晚風飄向遠方。
埃裏克將藤編箱子從自行車後座搬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拍了拍箱麵上的灰塵:“還好,一路顛簸,裏麵的竹編物件應該沒損壞。”
蘇一蹲下身,輕輕開啟箱釦,隻見青竹製成的書簽和杯墊整齊地碼放在裏麵,每一件都用軟紙仔細包裹著,邊緣的銀樺枝細繩完好無損。她鬆了口氣,伸手拿起一枚雕著蘭草的杯墊,指尖拂過細膩的竹紋,心底湧起一陣暖意。這是她和阿公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趕製出來的作品,每一道紋路都凝聚著江南的煙雨氣息,也藏著她對這場展覽的期待。
莉娜已經和集市的管理員打了招呼,迴來時手裏拿著三張入場券,遞給他們:“管理員說,明天的展覽在主廳,我們的攤位可以挨著擺,這樣互相也有個照應。”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蘇一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正朝他們揮手,是奧拉夫老人的鄰居,也是鎮上的木雕手藝人。“真巧啊,沒想到在這裏能碰到你們。”男人笑著走近,目光落在蘇一手裏的竹編杯墊上,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就是你說的江南竹編?果然名不虛傳。”
蘇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杯墊遞過去:“您要是喜歡,就送您一個。”
男人卻擺了擺手,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木雕的小鹿擺件:“君子不奪人所愛,我用這個和你換。”他將小鹿擺件放在蘇一掌心,“這是我剛雕好的,送給你做個紀念。”
小鹿擺件的鹿角紋路清晰,眼睛用黑木鑲嵌而成,顯得栩栩如生,蘇一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連連道謝。
夜幕漸漸降臨,集市裏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小巷。莉娜拉著蘇一逛起了攤位,她們在一家羊毛氈攤位前駐足,看著攤主用纖細的羊毛戳出憨態可掬的小動物;又在一家玻璃製品攤位前停留,那些晶瑩剔透的玻璃花瓶裏,插著風幹的麥穗,別有一番韻味。
埃裏克則在一旁和幾位手藝人聊著天,從竹編的工藝聊到木刻的技巧,彼此分享著創作的心得。他發現,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手藝人,雖然說著不同的語言,手裏的工具也大相徑庭,但眼底都藏著同樣的熱忱,對匠心的堅守,對傳統手藝的熱愛,將他們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
蘇一逛到一處賣熱飲的攤位前,買了三杯熱可可,遞給埃裏克和莉娜一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裏,驅散了夜晚的涼意。她看著身旁談笑風生的兩人,看著集市裏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龐,忽然明白了莉娜說的“手藝人之間的溫暖”是什麽意思。
那是一種無需過多言語的默契,是對彼此手藝的尊重,是在傳承之路上相互扶持的力量。
莉娜喝了一口熱可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從馬車上搬下來一個木盒,開啟後,裏麵是她精心雕刻的木刻擺件,有小熊,有飛鳥,還有和奧拉夫老人雕的如出一轍的小鬆鼠。“明天展覽,我把這些都擺出來,”她看著蘇一,眼神裏滿是期待,“我相信,我們的作品一定會吸引很多人。”
埃裏克點點頭,目光望向巷口的方向,那裏的夜空繁星點點,與集市的燈火交相輝映。“會的,”他輕聲說,“因為我們的作品裏,裝著江南的竹,北歐的風,還有一路的遇見與溫暖。”
蘇一望著他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滿臉笑意的莉娜,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她知道,這場奔赴哥本哈根的匠心之旅,才剛剛拉開序幕。而那些藏在竹編紋路裏的故事,那些融在木刻線條裏的熱忱,終將在晨光與暮色的交替中,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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